“唉，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李有为把火柴揣起来，有点无奈。
“李哥儿，不瞒您说，上次被您教育了以后，我们哥儿几个就不像以前那么横了，也算找了个正当职业干的挺好，平时也不在街面儿上露面，谁知道冷不丁一冒头就让您给逮到了！”
屌爷说的十分真诚，还把扣子给扣上了，那胸毛是为了向世界表达一下狂野的作风，但在李有为面前就别狂野了。
人家是真敢给燎了啊！
“正当职业？”
“嗯！”屌爷附耳：“黑市收点辛苦费，帮着维护下治安，放个哨啥的。”
说完赶紧站直，冲人憨厚的笑。
“哦，在你们这个身份里，倒还算个正当来钱路！”
李有为估计也是干这个，黑市里最怕闹事的，真闹大了一群人倒霉，有人维护下治安大家都安全。
尤其是放哨这个活不好干，黑市开多久就要死死盯多久，纯辛苦钱。
“这女同志是您朋友？”屌爷问道。
李有为仰天长叹，不想帮她的，但怎么办呢？优秀的男人的羽翼太大，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庇护到别人。
他还真想说不是朋友，但于莉眼神又崇拜又要哭的，他只好点点头。
“那得了，李哥儿我今儿不该来！但确实不是我主动找她父母的，是她妈来找......”
说到这，屌爷忽然愣了下，笑容也变得很僵硬。
“不是我和她妈下套套你，就是个巧合！”
李有为服了，他肯定和范金有当初想的一样。
“李哥儿！”
屌爷咬了咬牙，“要是您最近日子不宽绰，那钱就当我孝敬您了，以后咱再遇到还是朋友！您别再下套套我了，兄弟也是小本买卖，也有好几个兄弟要养活！”
李有为没说话。
“这么说，真不是您？那我可就要找她爹妈要钱了。”屌爷看出了点东西。
现在这世道，还能拉着几个人当胡同串子的，眼力见肯定是有的。
“随便吧，这件事你们就当我不知道。”
说完，李有为背着手回院里了。
“你们可别真当他不知道啊！”
于莉提心吊胆的说道，那不完了吗？
“不能，我不会再来找你妹妹，但我得去你家里把钱要回来。”
屌爷态度很客气，忽然对着于莉叹口气。
于莉感觉他有话要说，就等着。
“你别看哥们儿是个流氓，但我也算有点底线，有的话我本来不打算说，但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
屌爷摸出烟点上，先压压惊，“你妈跟我说如果你妹妹不同意，就让我娶你，这太不仗义了，她能说出来，我都干不出来！”
于莉身体晃荡一下。
“哎您可别！”
屌爷下意识伸手要扶，马上缩回手看了眼于海棠，“你们姐妹俩算是倒血霉了，以后有的你们遭罪！你们认识李哥儿这种人，老老实实求他帮你们把事儿了了，不然你们名声能臭遍北京城，工作都会被影响！”
“再会！”
屌爷抱拳，回头冲小兄弟们甩头，撤！
他们走了，于莉和于海棠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秋风凉，秋意浓，黄叶划出斜掠的线在两人面前纷纷坠落，又随着地上的泥一起滚向远方。
院里，女人们和李有为围坐在桌边，桌上有一个小炭炉，娄晓娥从家里拿来的。
里面燃烧着焦炭，烟很小，但非常热乎，靠近可以暖手。
“有为哥。”
娄晓娥抓住他的胳膊。
“嗯？”
李有为笑容在阳光下干净纯粹，快乐的人笑容都这样。
但大家都要愁死了。
“有为哥，我不是为了海棠求你，我是为大伙儿求你。”
说到这，娄晓娥停住了，如果他反驳，那就不说了。
“你说！”
“嗯，事情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次是还有点道义的混子，下次会不会是什么亡命徒？现在海棠的事已经开始威胁到院里的安宁了！”
见李有为要插嘴，娄晓娥加快语速，“海棠毕竟是朵朵的干妈！”
李有为把话咽回去了。
娄晓娥看了眼铁门，确定于海棠没回来，才压低声音道：“我们跟她处的挺好，不可能不让她住这儿，所以你就当为了我们大伙儿安全，把这事儿彻底解决了吧！”
李有为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于莉和于海棠回来了，拉开椅子坐在桌边。
于莉给他点了一根烟，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李有为抽了一口，“莉莉，你别看我猜中你爹妈会干出这种事，但之前我也不敢确定他们能干出来！”
毕竟太牲口了，这话他没说。
“所以呢？”于莉小心的问道。
李有为把手伸到碳炉上空，感受热气流上升舔舐掌心，又顺着掌纹慢慢摊开，顺着指缝溜走。
他不说话，便没人继续再提。
逐渐大家聊起了别的。
于莉抿着嘴唇回到家里，呆呆的坐在炕沿上发呆。
于海棠也是如此，并排坐在她旁边，微张着有些苍白的嘴唇，呆呆的看着前面卧柜上的收音机。
那抹鲜艳喜气的红，让她联想到结婚的红盖头，只是越想心脏越收缩，最后喘气都难。
“姐以前并不怎么害怕。”于莉先开口了，呆呆道：“现在你姐夫不管了，我才知道不是咱们有本事，只是以前有人托底罢了。”
她有点语无伦次，似乎多说几句话，就会缓解下内心的紧张。
于海棠依然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似乎没听见，又似乎是默认。
中午秦淮茹来喊她俩出去吃饭，两人推脱胃不舒服没出去。
木桌边，女人们沉默的吃着菜，只有小静理和小朵朵开开心心的，为有些沉寂的秋景应了几分鲜活。
“这也不是个事啊。”
娄晓娥小声说了句，然后给李有为夹了一筷子肉。
“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她们登报脱离关系，你们觉得她俩肯吗？”
李有为微微不悦，不是没有干预，她们都认为事情源头在于家父母，但他却认为关键在于家姐妹！
“我倒是有个办法！”
娄晓娥眨巴着智慧的大眼睛，小心的说道。
“说我听听。”李有为来了兴致。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