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想的一样笨！”
易中海微笑，接着一下一下干活。
车间主任也点点头，“你师父跟你说着玩，这东西本来就是精密操作，车床都干不了。”
“是吗？”
李有为震惊道：“人还能比车床精密？不能吧！”
“真能，起码这个刮削工艺车床取代不了人。”
车间主任敬佩的看向易中海，有些事不服是不行的，事实如此。
像在精密机床制造、重型设备维修、高精度计量仪和精密模具的装配里，人工刮削工艺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不信！”
这有点超出李有为的认知范畴。
“钢协里那些领导你都熟，你去问问就知道了，这活儿看着是钢协派给咱厂的，其实就是派给你师父的！
本来派给红叶了，红叶的八级钳工没干明白，这才给咱们！”
车间主任甚至想好了完事请易中海喝酒，一个纯粹的八级钳工，真是镇厂之宝！
“红叶的老肖那几天感冒了，不然他也能干，很多人都能干。”
真正的高手从不屑于解释自己水平有多高，易中海慢悠悠的说着，天然的就有点高人风范。
“你就别忽悠有为了，他本来就不信！”车间主任笑着说道。
李有为没搭茬，而是催动精力环绕周天，让整个人的状态处于巅峰，五感六识瞬间大幅度提升！
他甚至能感觉到车间外风吹枯叶在地上划动的哗哗声，甚至能感觉到遥远的车间另一端有人放了个闷屁。
这就是他平时不全开五感六识的原因，无意义的环境噪声太多不说，有时候还怪恶心人的。
“呼......”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手拿三角刮刀，在废轴瓦光亮的钢面上轻轻刮了几刀。
力度掌握之精湛，甚至一眼很难看出轴瓦表面是不是被刮到。
“师父，咋样？”
“嗯？”
易中海一直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钢面，点点头，“废物啊！”
“哈哈哈哈！”
李有为爆笑，使劲儿拍拍师父的胳膊，老家伙一点面儿不给呢？
车间主任在旁边傻笑。
“不过比刚才强多了，可惜了那十年，不然你的水平应该不可限量。”
易中海忽然有些忧伤的看向巨大的窗户，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胜负两面，想要吃赢的好处就要能承担失败的后果。
只是一个技术巅峰的工人有常人无法得知的苦，那就是传承！
车间主任不笑了，叹了口气，想当年易中海师门内四个徒弟。
老大贾东旭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废物特质。
老二熊平属于极其勤勉但天资普通的普通人。
老三杨广则是天才型选手，学东西非常快！
而最小的李有为则是比杨广更高一个层次，可惜后来傻了。
既然易中海提到了那十年，车间主任也感慨了句，“老易啊老易，一块臭肉坏了满锅汤！”
易中海摆摆手。
“有为，我和你师父是一起进厂的，都在东旭爹手底下待过，你不知道老贾大哥这人多好，拿身边每一个学徒，不管是不是自己徒弟都当亲弟弟。”
有些事平时不能提，也没必要，但今儿车间主任忽然就想起那些时光了。
“东旭爹很耐心，很有责任心，不然你师父没有今天！”
“是吗？”
“你师父入门比一般人慢很多，换别人带很可能就不管了，但东旭爹认准了你师父只是开窍晚，一旦开窍就会突飞猛进，天天点灯熬蜡的教你师父，还说只要你师父肯学，他就肯教！”
“唉，我眼光不如老贾大哥，我一直以为东旭跟我一开始一样，什么都顺着他，什么都由着他！”
易中海脸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苦涩居多。
李有为挠挠头，这还真不知道，没想到老易同志居然入门比别人晚，这是个什么情况？
“有为，回来试试干钳工？”
车间主任的指腹摩擦着他刚才刮过的轴瓦，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怪不得易中海犯感慨了，刚才他刮的这几下虽然达不到刮研钳工的水准，但竟然远超其他钳工。
“啊？少来啊！”
李有为顿时警惕起来，该死，忘记自己多优秀了。
“要是能沉下心，静下来，前途不小！”
易中海乐呵呵的看着小徒弟，一天到晚寻找技术接班人，没想到人就在眼前。
灯下黑了你说说。
李有为难得没反驳，而是点点头，身体巅峰状态下才知道，最后难关和肉体状态无关，而是看心能不能沉下来！
他心里装着八百个娘们儿，能静下来才出鬼了。
“行了！”
易中海轻轻摸摸导轨，对车间主任点点头。
“妥了？”
“妥了。”
易中海转身去洗手，“有为，你说东旭能找着他妈吗？”
“够呛，他脑子不会转弯，别死外面就是运气好了！”
李有为对贾东旭没有任何信心，人类都长着脑子，有的人用有的人不用，只会凭直觉活着。
“唉。”
易中海叹口气，也不知道是担心还只是好奇，淡淡的牵挂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李有为没说什么，人情牵绊本来就是个容易冒头的东西，别管老易解除师徒关系当天多坚决，日子久了照样会心软一分。
自古以来恐怕只有帝王才能做到心如钢铁，但谁又知道午夜梦回时他们心里是不是也犯嘀咕呢？
下午，他去协和医院找到俩老徒弟。
林颂文和林颂武见老师来了，表现的非常恭敬，不停问一些医学知识。
这可真难为李有为了，他只是一个靠系统作弊的穿越者，真论理论知识给俩老头儿当学生都不够用。
他给出了一些药方，勉励他们自己好好研究，然后说出了正事。
说完之后，俩老徒弟为难了。
“师父，叶女士的编制这边暂时很难解决，协和很不容易进！”
“叶女士？你说叶静文吗？”
李有为一脸苦逼，这是哪门子称呼？她才多大？叫小叶不就行了吗？
“是！她现在经常去内科帮忙，医院里也按照实习护士标准给她发工资，但走的不是医卫系统工资账户，而是一个特殊补助账户。”
“对的师父，进协和的条件太苛刻，想要在编必须学历够用，叶女士差得还很远！”
两个老徒弟惴惴不安，其实一直在默默努力推动叶静文转正式编的事，但她各方面条件就没一个达标的！
其中最难的就是学历和户口问题，这都是硬伤！
“我理解，你们不用为难，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把她的关系挂靠在轧钢厂医院？然后派遣过来工作？”
编制不编制在李有为眼里不值一提，但对叶静文而言就是命一样的存在。
没人喜欢漂泊，谁都想在社会扎根。
此时的北京还不是许多人的梦想，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漂泊的人希望扎根于此。
林颂文想了想，“可以，但工资要从轧钢厂走，轧钢厂能愿意吗？”
“哥，你想什么呢？轧钢厂有大夫派遣到协和帮忙，那是轧钢厂医院的光荣。”
林颂武笑了，这叫荣誉。
“好像也是吧！”
林颂文专于学术研究，对这些还真不明白，有的老一辈搞研究的，学术上精通，人情世故上单纯的可怕。
“行吧，你俩给写个介绍信，我拿到轧钢厂去办一下。”
李有为心满意足，从最开始他就决定反向操作，有些事正向操作压根就办不成。
就好像以前想把叶静文挂靠在轧钢厂难如登天，但现在简单的要命，李有为只要拿着协和大牛的推荐信，甚至能把叶静文挂靠到东直门医院去。
但因为一些原因，她必须先挂靠在轧钢厂。
整件事很顺利，三天后叶静文正式入职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特意找叶静文单聊。
最近天越来越冷，但又没到生炉子的时候，热茶的热气在空气里很明显。
叶静文极其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别说看李怀德了，连玻璃杯都不敢看。
“你放松点，老李又不是老虎。”
李有为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到桌上。
“是，都是同志，别拘着。”
李怀德自然而然的给李有为续杯。
叶静文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顿时震惊的看向自己的男人！
副厂长怎么会给他倒茶呢？是不是反了？
“小叶，根据你的情况，厂委研究决定给你安排个房子，手续让有为带你去走，走完了就可以搬进去。”
“啊？”
叶静文震惊的看着他，她可刚来，刚来就分房合理合规吗？
“不不不！李厂长，我十分感谢厂里对我的关照，但我寸功未立不敢接受这个！给更需要的同志吧！”
叶静文急的站起来，年轻的脸上满是赤诚和焦虑。
李怀德点点头，果然不是一般女人，一般女人也没资格让李有为亲自办这件事！
“具体你和有为说吧，我还有个会。”
李怀德笑着站起来，和她握握手，拿起夹着钢笔的本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