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妈!你挺毒啊!老头儿眼神不济,最多挡你路了,你说声不就行了?你至于这么狠吗?”
牛大力揪起贾东旭衣领子,这就把人提起来了,眼梢还不忘瞟姚玉玲,看见哥有多强壮了吗?
姚玉玲瞥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虎逼,又回头安慰起老瞎子。
“大、大力!你把他放下来!”
老瞎子摸着墙,慢慢靠近两人。
“嗯?叔。”
牛大力松开贾东旭。
贾东旭表情很复杂,何大清跑路时他都二十出头了,十分了解何大清的秉性。
今儿如果真是何大清,早就你死我活了。
可眼前老人虽然顶着一张何大清的脸,但性格完全对不上,尤其是口音。
何大清是北京坐地户,满嘴的京片子,但眼前老人的口音有点偏东北。
“你....你是不是何大清?”
“我不是。”
“那、那你长得也太像了!”
“是吧!”
老瞎子老脸一红,虽然不是,但那也是一家人。
“行,到站了,你走吧!”
火车头开始拉汽笛了,车辆也开始逐渐减速,姚玉玲拦在贾东旭和老瞎子中间。
“对不住啊,幸亏您躲得快。”
贾东旭顺坡下驴,暗暗庆幸刚才没打上去,差点成杀人犯了你说说。
“没事,你妈还没回来呢?这都半年多了吧!”
老瞎子性格和老蔡差不多,憨厚老实。
“我你妈!”
贾东旭当时就恼了,抬腿就是一脚,要不是牛大力眼疾手快,老瞎子就被印墙上了。
牛大力一把给他推开,骂道:“你有毛病吗?”
“何大清!你还戏弄我!我他妈跟你拼了!”
贾东旭正在发烧,只觉得本来就热的脑浆子要沸腾了,不管怎么说必须干他!
牛大力伸腿一扫把他绊倒,骑在身上压住,“玲玲,让旅客从别的车厢下车!”
“各位旅客,别挤在这了,这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咱往两边走走,搁两边下。”
姚玉玲招呼了起来,大伙儿纷纷分流,从两边下车。
站台上,老关、老蔡、傻柱雨水加李有为还等着呢,每次13车都停在这。
“人怎么从两边下来了?这个车门怎么不开?”
大太阳下,北风吹动着雨水的头发,轻轻摩擦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她左右看看,这不对啊。
傻柱也纳闷,但到底比雨水稳重些,合计着也许是门不好开之类的故障。
“哎呦喂,那小子真有毛病!差点出人命了!”
“你看懂了吗?那老头儿是他找的人吗?”
“没看明白,好像是那老头儿长得和他找的人很像?”
“我认识那老头儿,外号老瞎子,可怜见儿的孩子丢了,都在车上等了二十年了,那年轻人肯定是找错人了!”
“同志,车上打起来了?”
傻柱傻傻的问道,怎么好像是自己家的事呢?
“真有耐心,还问呢!”
李有为着不了那个急,往后退了两步,也不见蹲下,只是一屈膝再一顶就从朝着窗户飞去。
火车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刚拉开窗,想排排车上污浊的味道,还想呼吸一下首都大地的新鲜空气,紧接着就看一个人影像鱼雷一样飞到她怀里。
她愣愣的低着头,鱼雷还挺精神。
“执行公务!”
李有为压低声音,从人怀里爬出来跑向13车车厢连接处。
“放开我啊!我要和他拼啦!”
“我妈被他揍了两次!我要宰了他!”
“他害死了我妈啊!”
“啊!松手啊!”
贾东旭不停挣扎,但牛大力的工作在地面上叫炉前工,天生猛男一枚,把他压的纹丝不动。
“同志,你认错人了!真的!他都多少年没下火车了!”
“你别动,再把你伤着!”
牛大力稳稳坐在他身上,无奈的劝着,紧接着感觉自己胳膊一紧,身体一轻就站起来了。
他茫然的看着个子挺高,但不像很有肌肉的李有为。
“牛大力,呵呵,挺壮实!”
这都是南来北往那部电视剧里的人物,李有为笑着拍拍他胳膊,挺好,但比傻柱差点儿。
“李有为!我他妈弄死你!!!”
贾东旭刚爬起来,呲着牙就挥拳。
“我操?”
李有为一把推开他,正好推到刚上来的老蔡怀里。
老蔡认识他啊,赶紧给接住了,客客气气道:“东旭。”
“我!何!我你!”
贾东旭刚站稳脑子一僵,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结果又看见了同一张脸!
“我尼玛!”
这世界太癫儿了,怎么人都长得一模一样?贾东旭脑子一炸,脖儿一歪昏死了过去。
“小叔,他动你了?”
傻柱踩着贾东旭的肩膀冲进车厢连接处问道。
“没没没,他没要动手,就是跟我说话稍微有点冲,没别的!”
老瞎子赶紧抓住大侄子的手腕,这是个虎逼,可不能让他干犯法的事。
“真没?”
“真没真没!大哥三哥!”
老瞎子招手,让俩哥哥挡住通往13号车厢的路,生怕侄子忽然暴起回去干贾东旭。
两人默契的挡住路,雨水从中间钻过来,走到老瞎子旁边,伸手在他眼前乱晃。
“雨水!我能模模糊糊看见你,小叔儿能摸摸你的脸吗?”
老瞎子热泪涟涟,眼前清秀的小侄女虽然还不到二十,但已经是个大姑娘模样,估计自己女儿现在也长得差不多。
“嗯!”
雨水往前挪挪,抓起他的大手往自己脸上磨蹭。
“给,给你!念大学了得吃点好的!”
老瞎子抚摸了好几下,这才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解开后竟然是散碎的零钱。
一分的,两分的,五分的,还有三个一毛的。
他一股脑塞到雨水手里,大手硬生生的蜷曲她纤细的手指,让她握住了。
“小叔儿我有钱花,您自己留着呀!”
雨水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这估计都是好心人的施舍,他竟然留着给她。
在这一刻,雨水温暖的心脏边缘,忽然卷起无尽的苍凉。
怎么老何家随便一个长辈,对她都比亲爹更好呢?
这世界还有什么道理可言吗?
“小叔儿我不要!”雨水咧着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