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彻的马车抵达虞京京城时,浩浩荡荡的几车箱子,看得两道迎接的朝臣,额间冒了冷汗。
这莫不是都是从江南查抄的事赃款?
马车上,容绾娇神情恹恹,嬴彻将她抱在怀中,替她剥橘子皮的模样,甚是认真。
他伸手将一瓣果肉递到她嘴边。
容绾娇侧过头:“阿彻,城门前要不将我放下,我在你马车上,若是被人瞧见便不好了。”
“怕什么,本王此去江南带了一个暖榻的婢子归来,有何问题?”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容绾娇朱唇微张,吃下那新鲜的果肉。
橘肉酸酸甜甜倒也新鲜。
这一路上,嬴彻像是会变戏法一般,喂养她的小零嘴,便没有停过,她这腰足足胖了好几圈。
“娇娇,你以为我将你从城门前放下就不会有人发现么?”
嬴彻将橘子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取出旁侧带有火漆印的折子展开,双手绕过容绾娇,搂着她一块看。
折子上一连二三十个名单,连容绾娇的父亲容伯献也位列其中。
“娇娇,他们那些老狐狸可是咱们马车靠近虞京城三千里以内之时,便派人传递消息了。”
嬴彻同她说话之时,总勾着唇角。
分明是极为正常的谍报,语气柔得不像话,听得她耳根子发热。
马车行过朱雀大街,人潮多了起来嬴彻才放下她,并小声道:“娇娇,躲好。”
风微微吹过车帘,她随即低头靠着车沿璧,嬴彻瞥了她一眼,笑了。
“臣等已恭迎摄政王许久。”
林相在外头,帘子被逐风迅速拉起,有放下,嬴彻的动作很快,却依旧让人瞧了一抹女子裙摆。
他缓缓下了马车,声音清冷,面容冷沉,与方才马车上嘴角浅笑之人判若两人。
“这些日子,本王不在京城,朝中事务有劳林相了。”
“都是本相应该做的。”
“摄政王能亲临江南,为江南受灾的百姓鞠躬尽瘁,是我大虞之福。”
车内的容绾娇听了两人打回合般的聊天,有些想笑。
按照惯例,嬴彻的马车会先行入宫向宫中傀儡皇帝禀告,而后再回摄政王府。
只是没有想到林丞相会将他拦在朱雀大街寒暄。
“林相,令郎修远,甚是不错。”嬴彻路过他身侧,语重心长,拍了拍林长绪的肩。
只见原本面上云淡风轻的人,脸色突然变了。
他咳了咳,红温了一张老脸。
“王爷,何出此言?”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行入宫向陛下论这江南水灾之事。本王看着林相面色欠佳,人还是要保重身体为好。”
嬴彻回了马车,留下一头雾水的林长绪,他老眸微眯,看着嬴彻的背影。
摄政王这是在敲打他什么?
他那庶子三儿,难不成惹了什么事?
经朱雀大街后便是午门。
虞朝开国规定:除圣上之外,不管是朝臣还是外邦使臣,均不得乘坐车辇进宫。
但摄政王确实特例。
“阿彻,我该从何处下去?”
“逐风,先去东宫。”
嬴彻搂着她,等晚些就搂不到,放她回太傅府,又要连着好几日见不着,这委屈他迟早连本带利给讨回来。
“你不先去见圣上么?”
“那黄毛小儿,哪有你的事重要。”
嬴彻瞥了瞥嘴,伸手取了果盘上的葡萄,顺手剥开,喂进了容绾娇的口中。
“乖,吃完再走,再让夫君抱一会儿。”
“好好好,好夫君。”
容绾娇一脸黑线,这反派果然是恋爱脑没得救了。
看着他的俊脸,说不心动是不可能,嬴彻这模样和会端茶递水的秦始皇有什么差别。
心动了,但不多,有的救。
马车停在东宫偏角,冉珠一早收到消息,早候着了,只是不知道摄政王的马车为什么要停那么久,却迟迟没有动静。
冉珠不敢贸然上前,也只能熬着等。
一刻钟后,车帘掀起,露出了容绾娇娇俏的脸儿。
主仆二人多日未见,又红了眼。
“冉珠!”
“小姐,你怎又胖了好几圈似的。”
容绾娇原本红了的眼眶,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冉珠!你这丫头,怎见面就说你家小姐胖!”
嬴彻在马车上看着容绾娇气鼓鼓的脸,嘴角微扬朝她道:“娇娇,我先走了。”
冉珠这才看清原来摄政王还在马车上,下意识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容绾娇扶起她。
“小姐……小姐,方才摄政王唤您……娇娇!?”
娇娇?!
太傅府里头都没有人这般唤她家小姐的。
冉珠捂着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小姐,您随摄政王这一趟去了江南,莫不是同他那个……”
平日里主仆二人一同看了不少话本子。
容绾娇了然冉珠心中所想,抿嘴,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傻冉珠,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家小姐是那样的人么?”
且不说容太傅傅府家规森严,摄政王又是个会吃人的,对!她家小姐定不会喜欢摄政王的。
“冉珠知错。”
容绾娇心虚地解释了一番,“此去江南,险些遇刺客,危急时刻我救了王爷,便认我为义妹。”
“如此……小姐日后在京城便可横着走了。”
她家小姐嘴硬,她身为小姐的头等丫鬟,容绾娇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只是,方才摄政王那流蜜糖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看妹妹的眼神。
容绾娇瞧了一眼东宫的牌匾,有些不舍,日后恐怕再也不会来了。
跟在萧泽玄身后的那些日子,权当做了一场梦,什么太子妃之位都是幻影。
上次试探嬴彻一番,均被他的话绕过去了,但看得出他无心帝位。
也不知道他那般折腾朝堂也不知道图什么?
如果她这炮灰女配和反派摄政王必死的话,享受剩下的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此前一直哄着嬴彻,细细想来若真要议求娶之事,她父亲不一定会同意。
容绾娇的眸子沉了沉,开口道:
“冉珠,为我梳洗一番,待会儿要见皇后。”
“是,小姐,奴婢这就派人准备汤水。”
冉珠背后突然一阵凉意,方才容绾娇的语气竟有一丝像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