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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3:从Fade开始- 第58章 试录exile-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8章 试录exile
    2月15日,周六。开学第一周,学校没安排补课,尤默睡到自然醒。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白。他摸过手机,whatsApp 上躺着一串消息,昨晚霉霉那边发来的,他睡得早,没看到。

    霉霉:「Emo,之前发过来的框架,我看完了,看了三遍,最近夜里都有点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You were my town, now Im in exile(你曾是我向往已久的世外桃源,此刻看着你渐行渐远,自我放逐) 那句。」

    霉霉:「这个词你明明写进歌里了,可读完整首才懂,流亡哪是什么地理概念,而是失去你之后,我哪儿都回不去了。这层意思,我太喜欢了。」

    霉霉:「只有一处,我想改一下。」

    尤默坐起来,揉着眼睛把三行看完。

    他打字:「哪一处?」

    霉霉:「只有这一处。结尾那段,吵到最高处,我最后那句 You didnt even see the signs,想用气声收,一点力气都不压,吵到最后,连吵的力气都没了。」

    尤默盯着屏幕,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子立住了。前世那首歌,结尾就是这样,争辩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只剩一口气声叹出来,像话没说完,人已经散了。

    「好主意,按照你说的来。」

    霉霉:「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

    这首歌没有合唱,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是各唱各的。

    他唱男声位,低音先开口:第一段主歌,把心里话一句一句倒出来,对面却没在听;到 You were my town, now Im in exile,声音才往上抬半寸。

    她唱女声位,第二段主歌接上:她的委屈跟他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到她那句 You were my crown,语气反而更硬。

    两个人谁也不接谁,就这么错着唱到桥段,他陡然拔高,沙哑假声嘶吼着你甚至没听我说完你从不给预警;

    她的声音却不上顶,只压着气声垫在底下,一句我给过那么多信号叠进来,谁也听不清谁,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吵架,各说各的,谁也不让谁。

    整首从循环的钢琴和弦起,压得低低的,像暴风雨前那阵闷;两个人声起初都收着,低沉克制;每过一段叠一层,弦乐涌进来,和声变厚;

    到最后,他唱完 Youre not my homeland anymore,她接 So Im leaving out the side door,两段叠着往高处走,

    音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只留钢琴余音拖着,两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霉霉:「编曲你定的那套我全保留。细节等录的时候看情况来。」

    尤默:「嗯。」

    霉霉:「那明天我们试录第一轨?」

    尤默:「我这边明天上午十点,你那边是今晚九点。行吗?」

    霉霉:「行,晚上正好没安排。这是第一次,你可别迟到。」

    第一次见面。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第一次见面。尤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下午,他把自己关进卧室,把 exile 的歌词从文档里调出来,一行一行地过。

    英语他不愁。利物浦外教从小学到大,一周两节纯母语浸着,日常交流绰绰有余,考场作文都敢夹一句利物浦腔的从句,上次唱See you again也没问题。

    可真要和专业的一起录歌是另一回事,读音他没问题,可音准、气息、发声的位置,唱出来跟说话完全两个路子。他把歌词一行行过,词都认得,读音也不用愁,愁的是每一句怎么唱得上调、立得住。

    他把歌词过完,坐到琴前,跟着和弦把整首走了一遍。低音段还好,一到 You were my town 那句,气没沉住,音准跟着飘了半度;

    到 Youre not my homeland anymore,嗓子一顶,又偏了一点。他停下来,搓了搓脸。他英语够用了,但是他自己唱歌的底子,不够,没有童子功。

    唱歌不是用嗓子喊,是气。他在网上翻过不少教程,道理都懂,可真到自己唱,气总沉不到底。

    他对着琴又试了两遍,一遍一遍找那个站得住的感觉,直到第三遍那句调子终于没歪,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自嘲地笑了声:说人话没问题,唱人话是另一门手艺。

    前世他英语烂得能跟how are you聊一天,这辈子有外教、有欧洲游,底子是实打实堆出来的,这他认。

    See You Again 那首他唱过,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一句一句磨出来的,能听,可他心里清楚,那是野路子,发声、发音的技巧没人正经教过,全靠感觉往对的方向凑。

    2月16日,周日。

    上午九点半,尤默揣上录音室的钥匙出了门。李薇薇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大周末的,又去哪?

    出去转转。他含糊应了声,没多解释,下楼拐个弯,直奔哥给他备的那间录音室。

    推开门,隔音棉把外头的动静吃得干干净净。

    屋里还是老样子:Neumann 的电容麦架在钢琴边上,Universal Audio 的声卡亮着绿灯,一对 Adam 监听箱悬在墙上,角落里立着控制台。

    他锁上门,翻出那件穿惯的帽衫套上,口罩拉上去,帽檐压到最低。控制台玻璃的反光里,自己只剩一双眼睛,连他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自己了。

    十点整,视频接通。

    屏幕那头是一间亮堂的工作室,墙上贴着几排隔音棉,角落里立着架钢琴。

    她坐在麦前,低马尾,白t恤,怀里抱着把吉他,正低头调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屏幕这头裹成粽子的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Emo,你在外面打扮也这样吗?

    那倒没有,今天要录,所以才这样打扮。也习惯了。尤默顿了顿,而且罩着嘴,声音闷在里头,更低沉、有磁性,也更适合这首歌。

    酷。这身打扮算是有讲究的。她没再多问,低头拨了拨弦,像在自言自语,我躲狗仔躲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懂被人盯着是什么滋味。你这样也挺好。

    这话半真半假,遮着脸,声音是闷了些;可真要较真,他这身行头为的不全是声音,还是让自己继续当那个没人认识的人。

    两个人隔着屏幕,一个天亮,一个天黑。

    她那边亮堂堂的,灯把白 t 恤照得发白;他这头只亮着控制台一小块屏,帽衫拢着,人整个陷在暗里。

    一明一暗,隔着整片大洋,谁也不挨着谁。

    尤默盯着这两块光,忽然想:这不就是这首歌么,一个在亮处,一个在暗处,永隔的流放。

    先过一遍。她说,我唱女声段,你听,找感觉。然后录你的。

    她开嗓。那句 Second, third, and hundredth chances, balancin on breaking branches 从她嘴里出来,清亮,尾音压着一点点克制,像把委屈吞进去又漏出来半截。

    尤默听着,指尖在麦架边沿轻轻敲着。

    唱完,她摘了半边耳机,忽然说:对了,pre 那段你注意到没有,你唱的是 town,我唱的是 crown。同一个地方,你记的是故土,我记的是王冠。

    尤默愣了下,随即笑了。这正是他埋的:同一段感情,两个版本,谁也没记对。

    所以第一段你唱完,第二段我接的时候,谁也没在听谁。她说,这才是这首歌该有的样子。

    轮到他的男声段。第一遍,他压低嗓子,那把低音闷在麦里,唱到 I think Ive seen this film before,气没沉住,尾音往上飘了半度。

    她喊,音飘了。别用嗓子顶,气沉下去,声音放出来,你现在不是唱出来的,是挤出来的。再来。

    他重来。第二遍,气沉下去了,又松过了头,音准稳住半句,到 didnt like the ending 那儿还是歪了一点。

    别怕慢。她敲了敲麦架,音准比速度要紧,一个音一个音站稳了,再往快了去。你英语发音没问题,问题在唱,需要气托着音,音才不会飘。

    他记下。第三遍,第四遍……录到第七遍,音终于都站在了该站的格子上,她松了口:行了,这段过了。你以前正经唱过歌?

    唱过一首,你知道的,就是那首See you again。尤默说,自己弄着玩的,没人教,全凭感觉。

    那你这底子可以。第一首歌就冲到公告牌前三了。她点头,没人教过,能唱成这样算有东西。就是咬字还紧,你说话是不是带英国口音?

    尤默顿了下:利物浦那边的口音。那时候请的外教是利物浦人。

    怪不得。她乐了,唱歌倒没这毛病,是发声的路子野。不过声音底子在这儿,发声、音准这些,回头我一首一首带你过,慢慢就顺了。

    气沉到这儿,她指指自己的肋下,音从这儿出来,不是从嗓子眼。我们再来一遍,这遍我听听你的气声。

    间隙里,她喝了口水,忽然问:桥段那两段叠唱,你打算怎么唱?

    尤默想了想:你唱 So Im leaving out the side doorI gave so many signs 垫在底下;

    我唱 You didnt even hear me outYou never gave a warning sign。

    两句叠一块儿,谁也听不清谁,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说各的,中间隔着一堵墙。

    她轻声说:对。我看完才发现,桥段是整首里最像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开口,谁都听不见谁的。

    尤默没说话。前世他听这首歌的时候,只觉得桥段吵,乱,不好懂。这辈子轮到自己站在麦克风前,把那两段叠着唱出来,才懂,这是两个人早就聊不到一块儿去了。

    屏幕那头静了两秒。她轻声说:那我也回你一句,你唱的那句 youre not my homeland anymore,我每次听到这里,心里都会紧一下。你把回不去写出来了。

    尤默没说话。前世他听这首歌的时候,只觉得好听。这辈子轮到他自己站在麦克风前,把回不去一个字一个字唱出来,才懂那是什么滋味。

    第一轨录完,已经快十二点了。男声段初版、女声段初版,两轨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在各自的软件里躺好,等着下一轮合成。

    第一轨,成了。她伸了个懒腰,剩下的细节,慢慢磨。不急。

    嗯。慢慢磨。

    对了,她顿了顿,合作愉快,Emo。

    合作愉快。

    视频挂断。尤默摘下口罩,长长呼了口气。耳朵里还嗡嗡地响着她最后那句示范音,帽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