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
遮住了三皇子萧虎那张因贪婪和野心而扭曲的嘴脸。
不过坐在中军大帐帅位上的大萧皇朝出征军的副统帅镇南王萧玉南还不知道从南巫域传来的情报,
他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没有回过神来,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错愕与不解,
“三皇子殿下!你方才所言,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什么代表大萧皇朝,又去什么巫城道贺?
如今大魏皇朝南境的前线战事正紧,大魏皇朝的南境防线尚未完全撕开,
你身为西路军先锋主将,身系前锋锐气,岂可在此胡言乱语!”
面对自家皇叔严厉的质问,
三皇子萧虎这才从那股因绝世机缘而生的狂热野心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皇叔,心中迅速权衡。
他手中的情报乃是密谍司安插在南巫域的暗子,
冒死送出的绝密,
恐怕此刻连大萧皇朝朝堂中枢的核心高层们知晓者都寥寥无几。
但事已至此,
想要瞒过眼前这位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显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惹人猜忌,坏了大事。
与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摊牌,
借皇叔的威望助自己一臂之力,或者至少!不让他成为阻碍。
念及此处,
三皇子萧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将手中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密函双手递了过去,沉声道,
“皇叔息怒,请看此物。
此乃南巫域传来的绝密急报,事关我大萧皇朝的国运,更事关……皇族气数。”
镇南王萧玉南闻言,神色一凛。
见三皇子萧虎不似作伪,便狐疑地接过密函,展开阅览。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
他原本疑惑的神色逐渐凝固,瞳孔猛地收缩,转而化为浓浓的震惊。
“好家伙……?”
镇南王萧玉南心中暗骂一声,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手中的密函都显得有些烫手。
以前的几千年,乾坤大陆武道式微,灵气枯竭,难出一位亘古未见之绝世妖孽。
可如今倒好,南巫域那位巫族圣女巫欢欢,竟然也引动了传说中的十道雷劫!
“难道乾坤大陆沉寂已久的武道黄金大世,真要来了?”
镇南王萧玉南心中惊疑不定,目光闪烁。
虽然近期涌现出如六皇子萧凡、镇国公府李秀宁这等惊才绝艳之辈,
但并未见大批少年天才井喷,
这黄金大世之说似乎又站不住脚。
“罢了,这等天地大势,非本王一个镇南王所能操心。”
镇南王萧玉南强行压下心中惊涛,目光重新落在三皇子萧虎身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难怪自家这好侄儿如此失态,竟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南巫域的巫城去。
这哪里是去道贺,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巫族之势,行夺嫡之实!
若是能拉拢到一位渡过十道雷劫的巫族圣女,
那在夺嫡之争中便多了一张王炸。
想通了其中关节,
镇南王萧玉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沉声道,
“三皇子殿下,非是皇叔不想帮你。
只是如今正值进攻大魏皇朝南境的紧要关头,你身为西路军先锋主将,
身系万千将士性命,岂能擅离职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便皇叔此刻上书替你请命,不仅会被陛下痛斥,更会动摇军心。
前线战事,稍有不慎便是尸山血海,岂是儿戏?
再者,派谁代表大萧皇朝前往巫城,这等关乎大萧皇朝国运的大事,唯有陛下圣裁。
诸位皇子谁不想要这美差?你此时提出,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话已至此,拒绝之意已然十分明确。
听到镇南王皇叔这番滴水不漏的拒绝,
三皇子萧虎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他如今的处境,外强中干。
失去了西境陈家的资源倾斜,原本依附于他的文臣武将,
在六皇子萧凡被立为储君后,大半都改了门庭。
如今的他,表面上虽还是威风凛凛的三皇子,
实则手中筹码已所剩无几,
不过是个比普通皇子略强些的孤家寡人罢了。
“既然皇叔为难,那末将便告退了。”
三皇子萧虎没有再多做纠缠,十分客气地抱拳一礼,
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身退出了中军大帐。
回到自己的帅帐,
三皇子萧虎屏退左右,快速地卸下身上沉重的铠甲头盔,随手扔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在桌案前匆匆写下一封信函,压在镇纸之下。
做完这一切,
三皇子萧虎紧紧握了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本皇子绝不能放弃这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哪怕违抗军令,哪怕前途未卜,我也要搏这一把!”
随即,他神情坚定地走出大帐,凭借着对军营巡逻路线的熟悉,
如同一条游鱼般避开了所有哨卡,
身形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不过短短十分钟,
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营盘之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南方的南巫域而去!
……
大萧都城,皇宫,泰安殿。
今夜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皇帝萧玉龙高坐龙椅,为了安抚大萧皇族子弟,以及拉拢西境陈家、北境叶家、儒门等各大老牌势力,
特在此设下盛宴。
前来赴宴者,皆是皇亲国戚,亦或是各大世家宗门的话事人,觥筹交错间,一派祥和。
宴席间,
皇帝萧玉龙满面红光,对进攻大魏皇朝的前线将士们许下了丰厚的承诺与奖赏。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大魏皇朝疆域辽阔,光凭大萧皇族的军事力量根本吞不下。
只有将这些利益分润给附属的宗门与世家,让他们有汤喝,有肉吃,
这些老狐狸才会心甘情愿地卖命,替大萧皇朝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