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六皇子萧凡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
墨迹未干,
他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划下最后一道凌厉的笔锋,那力透纸背的笔触,
带起一阵无形的杀伐之气,令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即日起,情报双轨并行。
南阳王府麾下的锦衣卫主外,
负责南阳王府敌对势力与盟友关系的监察与刺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凡境外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暗河主内,负责南阳王府内部高层及麾下各大势力的清洗与监控,
如影随形,无孔不入,凡境内人心鬼蜮,皆可洞悉。
双方恪守界限,不得越雷池半步,若有交集,唯本王可裁决。
越界者!绝不姑息!”
写完后,
六皇子萧凡随手将笔扔回笔洗,墨汁溅起几点,
落在昂贵的紫檀木案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冽。
“麒麟!”
这一声轻唤,并未刻意提高音量,
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话音刚落,
书案前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一道黑影如同从虚空中剥离出来一般,
悄无声息地显现。
那人单膝跪地,膝盖触碰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一身紧身夜行衣将身形完美隐匿在阴影中,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属下在!”
六皇子萧凡拿起案上那份墨迹淋漓的指令,两指一夹,轻飘飘地丢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黑麒麟面前。
“拿着。”
六皇子萧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此令交予锦衣卫副指挥使玄武。
告诉他,本王要的不是一道死命令,
而是要让南阳王府上下,从扫地童子到各方大佬,都看清这条红线。
锦衣卫的眼,只能往外看;
暗河的刀,只能往里砍。
谁若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本王便剁了他的手!”
黑麒麟双手接过指令,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瞳孔微微一缩,
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森然的寒意,随即抱拳沉声道,
“属下领命!定让锦衣卫上下,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说完,
黑影再次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
时光如白驹过隙,五日悄然而逝。
这道来自北海关的指令,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南阳王府,
乃至整个乾坤大陆的各大势力的权力中枢。
各大势力掌权人看着手中来自锦衣卫的正式行文,神色各异,
有人惊疑,有人忌惮,有人则是在暗中盘算。
那个传说中只存在于阴影里的“暗河”,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虽然只是半遮面,却已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不敢再对南阳王府有丝毫小觑。
与此同时,
数道加急密函,跨越千山万水,送入了大陆最顶尖势力话事人的案头。
大楚皇朝,雅心殿。
女帝楚玲珑慵懒地倚在铺着金丝软垫的龙榻上,
指尖挑开影巢送来的火漆密函,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
看完内容,她那双凤眸中并未泛起太多波澜,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
“萧凡啊!萧凡……?”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总是能给朕带来惊喜,这次更是直接亮出了獠牙。”
前几日,
北海关传来的战报还在案头!
新组建的镇阳卫被南境项家余孽与锦衣卫联手偷袭,伤亡惨重。
作为大楚女帝,她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这分明是六皇子萧凡在立威,
在清扫障碍,手段狠辣,布局深远,一环扣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可惜,她这个女帝做得憋屈。
大楚皇族老祖不出,她便是有通天手段,也动不了那位身在北海关外的六皇子皇子分毫。
“罢了。”
楚玲珑女帝随手将密函丢在一旁,重新闭上美目,掩去眼底的一抹精光,
“既然管不了,那便当个看客吧!这出戏,才刚刚开始,朕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
大萧皇朝,上书殿。
大萧皇帝萧玉龙看完密谍司呈上来的急报,反应却出奇地平淡,
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指腹上的墨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六啊,总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左手锦衣卫,右手暗河,这是要把中域都快变成他的棋盘了?”
提笔,批复。
只有四个字:“一切照旧。”
看似无为,实则是对自家老六最大的纵容与默契,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在他看来,六皇子萧凡闹出的动静越大,对大萧皇朝便越有利。
.......
大魏皇朝,皇宫、百花园。
相比于前两家的波澜不惊,大魏皇帝魏渊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啪!”
一声脆响,那份来自幽狱的密函被狠狠摔在地上,
惊起花丛中几只蝴蝶,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魏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密函怒骂道,
“大魏皇朝的朝廷每年拨给幽狱的银两数以百万计,资源更是倾巢而出!结果呢?
南阳王府眼皮子底下藏着十几万人的杀手组织,
你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养你们何用!简直是把朕的脸都丢尽了!”
一旁伺候的大太监李长英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忙躬身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位主子最近因为南境曹家的事心情大好,
没想到今日竟发了这么大的火,
看来这南阳王府六皇子的动作,是真的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皇帝魏渊深吸几口气,眼神阴鸷地瞥了李长英一眼:
“传朕旨意,即刻撤换幽狱负责南阳区域的副狱主!
换个脑子灵光的上去,再查不到东西,提头来见!”
“老奴遵旨!”李长英不敢怠慢,转身欲走。
“慢着。”
皇帝魏渊叫住了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凉亭入口,
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萧索,
“先别急着去。去把老大叫来,让他来百花园陪朕坐坐。”
老太监李长英一愣,随即领命而去,心中暗自揣测皇上的用意。
.....
不过半刻钟,
大魏皇朝大皇子魏稷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些许赶路后的微汗。
“儿臣见过父皇!”
大皇子魏稷在凉亭外单膝跪地,行礼一丝不苟,目光却不敢直视龙颜。
“起来吧,坐。”皇帝魏渊挥了挥手,指着对面的石凳,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待大皇子魏稷坐下,
皇帝魏渊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幽幽地看着满园盛开的牡丹,忽然问道,
“老大,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可曾怨过父皇?怨朕为何迟迟不立储?”
大皇子魏稷心头一跳,连忙起身离座,惶恐道,
“儿臣不敢!储君之位关乎国本,父皇自有深谋远虑,儿臣绝无半句怨言!
儿臣只愿能为父皇分忧!”
“坐下。”
皇帝魏渊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那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你们都只觉得这龙椅风光无限,生杀予夺。
可谁又知道,朕这背后,还站着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们。
朕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他指了指天,苦笑道,
“真正决定大魏生死的,从来不是朕,而是那些修为通天的老怪物。
你看一看史书,大魏皇朝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能修到洞天境大圆满?
又有哪个能触摸到半步神境的门槛?没有!
因为他们的精力都被政务耗尽了!”
大皇子魏稷低着头,不敢接话,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皇帝魏渊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老大,你的天赋朕看在眼里。
与其在这红尘俗世中为了那把椅子耗尽心血,
最后落得个冢中枯骨,朕想让你换个活法。”
“父皇的意思是?”大皇子魏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