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苏瓷五点半醒。
没有立刻起来，在床上躺了三分钟。
脑子已经很清醒了。
苏瓷翻身坐起来。
苏甜还缩在被子里，沈姨侧着身子睡得沉。
苏言的小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瓷走出卧室。
厨房里，苏言正踩着小板凳，往锅里打鸡蛋。
蛋黄碎了一半，卖相一般，但火候控制得不错，边缘微微焦脆。
旁边灶台上放着一杯温水。
苏瓷走过去，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言言，你什么时候学的煎蛋？”
苏言没抬头，专心用铲子小心翼翼的把煎蛋翻了个面。
“看姥姥做的。”
苏瓷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苏墨从书房走出来。
苏瓷看了他一眼。苏墨眼睛下面挂着一圈青黑。
“你昨晚没睡。”苏瓷语气平平的，没给他反驳的余地。
苏墨把平板递过来。
“我把硬盘里所有文件看完了。整理了一份时间线。”
苏瓷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左边是时间戳，右边是对应的监控截图和苏墨的标注。
从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
苏瓷从上往下看。
17:32。一楼大厅。苏雪儿从正门进入酒店。
17:45。三楼走廊。苏雪儿进入318号房间。
17:58。三楼走廊。苏雪儿从318出来，进入电梯。
18:01。一楼大厅。苏雪儿在前台与工作人员交谈。
18:03。一楼大厅侧门。王军从侧门进入。
18:09。三楼楼梯间。王军经过，左手房卡，右手小瓶子。
18:14。四楼走廊。王军从楼梯间出来，进入407。
18:16。四楼走廊。王军从407出来，进入楼梯间。
18:19。四楼走廊。陆怀卿从电梯出来，进入407。
18:22。一楼大厅侧门。王军从楼梯间出来，离开酒店。
18:34。一楼大厅。苏雪儿从正门离开酒店。
苏瓷在18:01那个节点停了一下。
“苏雪儿在前台跟工作人员交谈。说了什么？”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我截了她嘴型的画面。”苏墨滑到一张截图，“我做了唇语分析。识别出来的关键词是——四零七、房卡、那位先生。”
苏瓷沉默了几秒。
18:01，苏雪儿在前台提到了407的房卡和那位先生。
18:03，王军从侧门进来，手里已经有了房卡。
两分钟。
“你的判断是？”苏瓷问。
“苏雪儿拿到了407的房卡，但她没有自己上去。她在前台把房卡交给了某人，或者通过前台把房卡转给了某人。两分钟后王军进来，手里就有了那张卡。”
苏墨顿了一下。
“苏雪儿和王军在那天晚上有接触。但他们有没有直接见面，从目前的监控来看，不能确认。苏雪儿离开前台之后进了电梯，画面切到二楼走廊——”
苏墨划到下一张截图。
“二楼走廊，18:02。苏雪儿从电梯出来，站在走廊尽头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十七秒。”
苏瓷盯着那张截图。
苏雪儿站在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嘴唇在动。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整个人绷着，下巴收紧。
打完之后苏雪儿收起手机进了电梯，再次出现在一楼大厅已经是18:34了，直接离开。
“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查不到。这需要运营商通话记录。”
苏瓷把平板放下。
“大宝，你整理的时间线里有一个空缺。”
苏墨看着她。
“十七点四十五到十七点五十八。苏雪儿在318号房间待了十三分钟。那时候我在哪？”
苏墨抿了一下嘴。
“407的监控，17:30到18:14之间，只有一个画面。17:38，有一辆餐车被推进了407。推车的人穿酒店制服，面朝走廊，脸没有拍到。但餐车上盖着白色的布，布的下面——”
苏墨没有继续说。
苏瓷读懂了。
她是被人用餐车推进407的。
17:38。
那时候她已经被下了药。
苏瓷的手指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呼吸压了两秒才吐出来。
“推车的人查不到？”
“查不到。画面只有背影。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体型偏壮。不是王军。”
又一个人。
苏瓷在心里一个一个的数。
苏雪儿，苏宏伟，王军，推餐车的人。
至少四个人跟六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苏瓷把平板还给苏墨。
“你今天的任务是休息。上午必须睡三个小时。”
“妈咪——”
“这是命令。”
苏墨闭嘴了。但他看苏瓷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摆着的不放心。
苏瓷没再多说。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钱萌萌已经在客厅等了。
钱萌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头发扎成马尾，脚上一双运动鞋。
苏瓷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去踩点还是拍动作戏？”
“万一要跑呢？”钱萌萌一脸认真。
苏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出了门。巷口外面昨晚那辆深色轿车已经换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苏瓷扫了一眼车牌，没有停留。
苏瓷开自己的车，从巷口出去，拐上主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苏瓷没看。
钱萌萌在副驾座上帮她瞄了一眼。
“陆怀卿。他问你今天去哪。”
苏瓷眼睛盯着前方。
“不回。”
钱萌萌把手机放回去。
车开了十五分钟，到了朝阳区劲松路。
王军住的小区叫松鹤园。
少说建了二十年了，外墙瓷砖掉了一半，楼道口的防盗门歪歪斜斜，门禁早就是个摆设。
苏瓷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
两人下车，走进小区。
没有保安，没有物业值班的人。
门口小卖部的老太太坐在门口剥蒜，头都没抬一下。
苏瓷之前让苏墨查了王军的具体住址。三号楼702。
楼道很暗。
电梯年久失修停了，苏瓷和钱萌萌爬了七层楼。
702号门紧闭。
苏瓷按了门铃。
没人应。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钱萌萌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着的。
苏瓷看了一眼门锁。
老式的弹子锁，不是智能锁。
“你不会要——”钱萌萌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