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走下百艺台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不是慌乱，而是——她需要立刻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道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钱满满迎上来，满脸兴奋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王富贵在笑，李铁柱在盯着那碗安神汤，所有人都在为她刚才的成功展示而高兴。
但她心中，只有那一道目光。
还有小功刚才那句话——
“天庭仙官‘玉衡’，专司监察人间异象。”
监察人间异象。
她苏晓晓，不就是最大的“人间异象”吗？
穿越者、系统、跨界烹饪、情绪能量编程……哪一样不是“异象”？
“宗主？宗主！”
钱满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晓晓回过神，看向钱满满。这丫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宗主，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苏晓晓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刚才消耗太大，有点累。”
钱满满立刻道：“那你快回去休息！接下来没什么要紧事了，明天才有比赛。”
苏晓晓点头，转身走向驻地小院。
顾长生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苏晓晓在石桌前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顾长生在她对面落座，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苏晓晓开口：“顾师弟，刚才在台上，我差点出事。”
顾长生瞳孔微缩。
苏晓晓继续道：“有人在窥探我的灵力运转。那人修为极高，至少不在天机阁主之下。”
“是谁？”顾长生问。
“天庭的人。”苏晓晓一字一句，“天庭四品仙官，玉衡，专司监察人间异象。”
顾长生沉默。
他知道苏晓晓身上有秘密，但没想到，这秘密已经惊动了天庭。
良久，他开口：“他能看穿什么？”
苏晓晓摇头：“我不知道。小功说，在灵力输出中加入了随机干扰，他解析到的数据会有偏差。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但刚才调制安神汤的最后一步，小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顾长生眉头紧皱：“紊乱？”
“就是卡顿了一下。”苏晓晓回忆着那一瞬间的感觉，“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泄露了出去。”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此刻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古老、玄奥、深不可测。那是小功紊乱时泄露出的“道韵”，虽然极淡，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悸。
“那是什么？”顾长生问。
苏晓晓苦笑：“我也不知道。小功说是‘道韵’，但什么道、什么韵，它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很古老，古老到超出了它的数据库范围。”
顾长生沉默。
他忽然想起夜无邪说过的话——“你体内的秘密，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现在看来，苏晓晓身上的秘密，也不简单。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晓晓抬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院门。
天机阁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月白色袍服，面带微笑，步履从容。但这一次，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独自一人前来。
苏晓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行礼：“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天机阁主摆摆手，在石桌前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苏宗主，方才在台上，可有什么异常？”
苏晓晓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道：“阁主何出此言？”
天机阁主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流转。
“本座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古老的气息。”他缓缓道，“那气息……不属于这一界，甚至不属于这三界。它从你身上泄露出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瞒不过有心人。”
苏晓晓沉默。
她知道瞒不过天机阁主。这人太过神秘，太过深不可测。与其撒谎，不如……
“阁主想说什么？”她问。
天机阁主微微一笑：“本座想提醒你——那丝气息，已经被某些人感应到了。”
苏晓晓瞳孔微缩。
“谁？”
“玉衡。”天机阁主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如水，“天庭四品仙官，专司监察人间异象。他伪装成普通修士混在观礼席中，本座早就知道。但他为何而来，本座不确定。”
他看着苏晓晓，目光变得深邃：“现在，本座有些确定了。”
苏晓晓心中一紧。
天机阁主继续道：“玉衡的职责，是监察‘不该出现于人间’的异象。你那丝气息，恰好符合这个标准。”
“那是什么气息？”苏晓晓忍不住问。
天机阁主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座若没看错，那是‘道韵’。”
“道韵？”
“不是普通的道韵。”天机阁主目光凝重，“是极其古老的道韵，古老到可以追溯到上古甚至更早的时期。那种道韵，如今已经失传，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
他看着苏晓晓，一字一句：“苏宗主，你身上，究竟有什么？”
苏晓晓沉默。
她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是穿越者？说身体里有个系统？说那系统刚才卡顿了一下，泄露了什么东西？
天机阁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摇头：“罢了，你不说，本座也不勉强。但本座要提醒你——玉衡已经注意到你了。接下来，他可能会想办法接近你，试探你，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甚至可能上报天庭，请求进一步调查。”
苏晓晓心中一沉。
天庭调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机阁主站起身，负手而立。
“本座今日来，是想给你一个建议。”
“请阁主赐教。”
“主动。”天机阁主看着她，目光深邃，“与其等玉衡来查你，不如主动接触他。让他了解你，让他知道你的‘异象’无害，甚至有益。天庭的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苏晓晓皱眉：“主动接触？怎么接触？”
天机阁主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玉衡明日的行程。他会在午时前往清风镇的‘听雨轩’饮茶。你若想去，可以去‘偶遇’他。”
苏晓晓看着那枚玉简，心中五味杂陈。
天机阁主这是在帮她，还是在推她入更大的漩涡？
她抬头想问，却发现那人已经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时，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
“苏宗主，记住——有些秘密，藏不住的。与其等别人揭开，不如自己主动亮出来。至少，可以选择亮给谁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中重归寂静。
苏晓晓坐在石桌前，看着那枚玉简，久久不语。
顾长生看着她，轻声问：“宗主，你去吗？”
苏晓晓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去。”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天机阁主说得对，有些秘密，藏不住的。与其等那个玉衡来查我，不如主动去见他。至少——可以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顾长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我陪你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苏晓晓自己走。
但他也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会在身后。
远处，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