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结束，但苏晓晓没有立刻离开擂台。
因为裁判团的一位长老站起身，朝她拱手道：“苏宗主，可否留步？老夫还有一事请教。”
说话的是云老。
苏晓晓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
云老缓步走下贵宾观礼席，来到擂台边缘。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联盟高层长老，以及——天机阁主和玉衡。
苏晓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云老在擂台前三丈处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苏宗主，”他开口，“你那‘情绪灵力编程’，老夫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不知可否再演示一次，让老夫看得更仔细些？”
苏晓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前辈有命，敢不从命。”
她转回身，重新站定。
观众席上，原本准备散去的人群再次停下脚步，纷纷坐回原位。这种现场教学的机会，千载难逢，谁也不愿错过。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灵力从指尖探出，这一次，她没有再分心去解说，而是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要编织的，是一个“欢笑”灵力气泡。
这是她最拿手的——当初在冥界，她就是靠这个让孟婆笑了出来。
灵力在指尖跳跃，化作一个个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极小，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将灵力凝聚于双眼，才能勉强辨认出它们的存在。
符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组合、融合，渐渐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雏形。
那气泡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内部的结构却复杂得惊人——无数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闪烁，释放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苏晓晓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操作，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她虽然有小功辅助，但小功只能提供“编程”支持，灵力还得她自己出。
气泡渐渐成形。
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拇指大小，再变成鸡蛋大小。
它悬浮在苏晓晓掌心上方，通体透明，却泛着淡淡的七彩光芒。那光芒极柔和，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晓晓盯着那气泡，心中默默念道：“小功，情绪能量注入——愉悦，轻度，持续时间三息。”
“明白。”小功的声音响起，“正在注入……注入完成。当前气泡情绪能量浓度：0.3伦。持续时间：三息。”
苏晓晓微微点头，托着那气泡，面向云老。
“前辈，请。”
云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气泡。
那气泡在他眼前缓缓旋转，七彩光芒流转，美得不像话。他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一触。
气泡破裂。
刹那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弥漫开来。
那波动太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云老是什么人？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对这种细微的变化再敏感不过。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这是……”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愉悦？”
苏晓晓点头：“正是。晚辈称它为‘欢笑’灵力气泡。功效很简单——让接触它的人，产生一丝发自内心的愉悦感。”
云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有意思。”他赞叹道，“活了八百年，老夫体验过无数种愉悦——修炼突破的愉悦，战胜强敌的愉悦，领悟大道的愉悦。但这种……纯粹的、无缘无故的愉悦，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苏晓晓，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苏宗主，你这门技艺，前途无量。”
苏晓晓微微躬身：“前辈谬赞。”
云老摆摆手，转身走回贵宾观礼席。
他身后，天机阁主缓步上前，来到苏晓晓面前。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天机阁主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点苏晓晓掌心的气泡。
气泡破裂。
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愉悦……”他轻声说，“确实是最纯粹的那种。不含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愉悦。”
他看着苏晓晓，目光复杂难明：“苏宗主，你这门技艺，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苏晓晓问。
天机阁主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日后你自会知道。”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玉衡也走上前来。
他没有伸手触碰气泡，只是看着苏晓晓，目光平静如水。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今日的展示，我会如实上报天庭。”
苏晓晓心中一紧。
玉衡继续道：“但你不必担心。我会在报告中注明——此技艺无害，有益，且极具创造性。天庭对这类‘有益异象’，向来是鼓励而非打压。”
他说完，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苏晓晓长长呼出一口气。
最后一位走上前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周身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他走到苏晓晓面前，盯着那个气泡看了许久，忽然问：
“小姑娘，你这技艺，可愿外传？”
苏晓晓一愣。
老者继续道：“老夫是百花谷的长老，专研情绪调理之道已有五百年。你这‘情绪灵力编程’，老夫闻所未闻。若愿意外传，百花谷愿以重金相酬。”
苏晓晓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前辈见谅。这门技艺，晚辈自己也在摸索中，尚未成熟。待日后完善，再考虑外传之事。”
老者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晓晓终于收起灵力，走下擂台。
顾长生迎上来，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
“宗主，还好吗？”
苏晓晓点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顾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苏晓晓靠在他身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没事，”她轻声说，“就是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慢慢走回等候区。
身后，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
关于那个“欢笑”灵力气泡，关于苏晓晓这个人，关于那门闻所未闻的技艺——
无数传言，正在飞速传播。
而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