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继续进行。
苏晓晓高举那面“勇夺桂冠”的锦旗，面向观众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阳光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衬得她整个人格外耀眼。
但她的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云老的提醒，云松子的叹息，观众席上那些诡异的目光——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今天的颁奖典礼，没那么简单。
她目光扫过贵宾观礼席，落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李剑一不见了。
她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观众席中响起：
“慢着！”
全场一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观众席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李剑一。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贵宾观礼席，混入了普通观众之中。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面色阴沉如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苏晓晓，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
主持人愣了愣，皱眉道：“这位道友，颁奖典礼正在进行，有何事稍后再议——”
“稍后再议？”李剑一冷笑一声，打断他，“等你们把冠军的名头坐实了，再议还有什么用？”
他大步走向颁奖台，沿途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他登上高台，在苏晓晓面前三丈处站定，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
“苏晓晓，”他一字一句，“你那‘情绪灵力编程’，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晓晓面色平静，迎上他的目光：“李长老，这个问题，裁判团已经问过了。晚辈的回答，他们也都听到了。”
“听到了？”李剑一冷笑，“你说来自‘遥远的地方’，说‘与生俱来的记忆’——这种鬼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本座？做梦！”
他转身，面向观众席，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道友！你们可知道，这个苏晓晓，究竟是什么人？”
全场寂静。
李剑一继续道：“本座调查过了！这个苏晓晓，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青禾镇，自称‘散修’，带着几个被宗门抛弃的废物，建立了什么‘咸鱼宗’。她从哪里来？师承何人？修炼的什么功法？——一概不知！”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声响起。
“三年前才出现？”
“那她之前在哪里？”
“来历不明……这确实有问题。”
李剑一听到那些议论声，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他转回身，看着苏晓晓，声音愈发尖锐：
“更可疑的是，她那‘情绪灵力编程’，本座活了百年，从未见过！那不是修仙界的东西！诸位道友，你们想想——不是修仙界的东西，能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只能是——魔道！妖道！邪魔外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魔道？”
“不可能吧？裁判团都认可了……”
“裁判团也是人，说不定被骗了呢？”
“可她那技艺，确实见所未见……”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混乱。
钱满满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你——你血口喷人！”
王富贵死死按住她，脸色铁青。李铁柱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指节泛白。
顾长生一步上前，挡在苏晓晓身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剑一，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有火焰在燃烧。
苏晓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顾长生回头看她，眉头微蹙。
苏晓晓微微摇头，迈步上前，与李剑一面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李长老，”苏晓晓的声音平静如水，“你说晚辈的技艺来自魔道，可有证据？”
李剑一冷笑：“证据？你那技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是魔道是什么？”
“见所未见，就是魔道？”苏晓晓反问，“那今日之前，有人见过云霄宗的‘九霄凌云阵’吗？有人见过天剑门的‘万剑归宗’吗？有人见过联盟长老的压箱底绝技吗？”
她声音陡然提高：“没见过，就是魔道？那这修仙界，还有什么不是魔道？”
李剑一脸色一变：“你——你强词夺理！”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苏晓晓不紧不慢，“李长老说我的技艺是魔道，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倒是裁判团诸位前辈，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都认可了它的创造性和潜力。怎么，李长老是觉得，自己比诸位前辈更高明？”
这话诛心。
李剑一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观众席上，议论声渐渐平息。不少人看向李剑一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
但李剑一毕竟是李剑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笑道：“苏晓晓，你嘴皮子厉害，本座说不过你。但今日，本座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转身，朝观众席某处拱了拱手：“诸位道友，请现身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站起几道身影。
那是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一看就是修为极高的老怪物。他们缓缓走上颁奖台，在李剑一身侧站定。
苏晓晓瞳孔微缩。
这些人，她不认识。但从他们的服饰和气质来看，应该是某些隐世宗门的长老级人物。
李剑一得意地看着她，介绍道：“这位是青玄宗的青玄子前辈，这位是紫阳宗的紫阳真人，这位是金刚寺的空性大师——都是修仙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他转身，朝那几人拱手：“诸位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这苏晓晓来历不明，身怀异术，还请诸位前辈做主！”
青玄子看着苏晓晓，目光锐利如刀：“小姑娘，老夫问你——你那技艺，究竟从何而来？”
紫阳真人微微眯眼：“老夫活了一千二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法。你若说不出来历，今日怕是难以交代。”
空性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那技艺中，确有一丝……不属此界的气息。”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不属此界？
那不就是“异界”的意思？
苏晓晓心中一沉。
她知道，空性大师说的是真的——那丝气息，是小功紊乱时泄露的“道韵”。虽然极淡，但瞒不过真正的得道高僧。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穿越者？那是找死。
说不知道？那等于坐实“可疑”。
说来自某个上古传承？可上古传承那么多，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诸位道友，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贵宾观礼席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
天机阁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月白色袍服，面带微笑，步履从容。他走下观礼席，一步步走向颁奖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通道。
李剑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恢复镇定：“阁主，此事与你天机阁无关——”
“无关？”天机阁主微微一笑，“谁说无关？”
他在苏晓晓面前站定，目光扫过青玄子、紫阳真人、空性大师，最后落在李剑一身上。
“李长老，”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口口声声说苏晓晓来历不明、身怀异术，那本座问你——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的传人？”
李剑一愣住。
天机阁主一字一句：“她是‘忽悠道祖’的传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青玄子瞳孔骤缩，紫阳真人脸色大变，空性大师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
“忽悠道祖”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天机阁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马甲，终于还是被当众扒出来了。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因为天机阁主站在她面前。
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