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了整整三秒。
軒轅破撓了撓頭，有些無語地低聲道:“我覺得……可能光他一個人，就能完成這個任務了。”
“走。”顧儷不再廢話，當先朝著祭壇沖去。
四人很快抵達了一座破敗，被暗紫色苔蘚覆蓋了大半的小型祭壇前。
祭壇中心，有一座石質的神龕，里面供奉著一塊殘缺的、刻著古老紋路的靈位。
顧儷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根只有小臂長、通體呈現淡金色的玉質線香。
她指尖一彈，一縷極致的寒氣化作火星，點燃了香頭。
一股極其特殊、帶著清冽檀香和某種安撫神魂力量的煙霧，如同擁有生命般裊裊升起，朝著神龕方向飄去。
這是南天留守部隊特制的“引魂香”，專門用來在牆外這片污濁之地，鎖定並指引那片稀薄的、屬于南天英魂的本源印記。
煙霧繚繞，
逐漸在神龕上方形成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大約過了十息。
那漣漪猛然一顫，一道近乎透明的、身著古老甲冑的虛影，從祭壇地面的陣法紋路中緩緩掙扎著浮現出來。
那虛影面容模糊，氣息極其微弱，仿佛風一吹就會散去。
但一股百折不撓的意志，卻依舊頑強地支撐著他沒有消散。
“後輩……來接我了？”虛影發出一聲蒼老的、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
“前輩，請入香中，我們帶您回家。”顧儷神色莊重，輕聲道。
那虛影不再猶豫，化作一縷流光，鑽進了那根香之中。
顧儷迅速以一層層冰晶封印封住香身，將其妥善收起，臉上露出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松。
“撤!”她當機立斷。
但就在四人準備轉身撤離的瞬間。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既然進來了，就都留下吧。”
轟!
一股遠超天極四境，帶著濃郁腐朽和死亡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實質般轟然降臨!
虛空仿佛凝固了。
大地在嗡鳴，周圍的污穢氣息濃度瞬間暴漲。
一只被暗紫色鎧甲包裹、卻露出扭曲枯骨的手臂，從祭壇後方一片扭曲的陰影中探出。
緊接著，
一道挺拔卻散發著濃烈不祥氣息的年輕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蒼白如紙，眉心有一道裂開的豎痕，仿佛第三只眼，卻流著黑色的膿血。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依稀能看出是南天古將風格的戰甲。
但戰甲上已經布滿了扭曲的污穢紋路。
他的瞳孔是暗紫色的，里面有瘋狂和陰冷在交織。
“天極……五境!”軒轅破臉色一沉，手中的劍猛然握緊。
“這不是純粹的穢變體，他還活著……但已經被污染徹底侵襲了心智。”
璇璣的豎瞳中金光閃爍，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緊張。
“這是被污染腐化的南天叛逃強者，魔君!”
顧儷銀牙緊咬。
將那根封印著英魂的引魂香握得更緊，體內冰寒靈力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拼命突圍。
唯獨楚浩，在看到這位“魔君”的瞬間，眼楮卻猛地亮了起來，亮得有些嚇人。
他沒有感受到恐懼。
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玩意兒，眼中充滿了探究的興趣。
他的目光掃過魔君身上那件扭曲的鎧甲、眉心流膿的豎痕，以及那雙充斥著瘋狂與陰冷的瞳孔。
一個大膽而離奇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他還活著，但心智已經被污染扭曲。
可這種扭曲，似乎形成了一種……另類，基于污染能量的修煉和戰斗體系。
他甚至懷疑。
在這片被污染的廣袤天地中，是否已經誕生出了一套屬于“污穢生物”自己的、完整的生態體系?
有低等怪物，有中級統領，有生出靈智並被污染的魔君，那再往上呢?
會不會有屬于污穢的“王”?
王啊。
我要是能成為他們的王。
那還打個屁？
直接宣布解放了。
楚浩舔了舔嘴唇。
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沒有選擇後退或凝聚防御，反而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對著那位天極五境的魔君。
悍然出手!
“嗯？！”
那少年魔君顯然也沒想到，一個區區三境的小蟲子，竟然敢主動對自己發起攻擊。
他有些愕然地愣了一下。
隨即，
嘴角露出一絲猙獰、殘酷的笑容:“不知死活的東西!”
但他神識下意識地掃過楚浩全力爆發的氣息時，那絲輕蔑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轉而變成了一種混雜著驚疑、錯愕，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清晰無比地看到。
這個主動向自己沖來的年輕人，其神魂核心，竟然已經被一層濃郁到極致的、精純無比的污穢氣息所徹底“浸染”。
那氣息與他同源，甚至質量的精純程度，隱隱比自己還要高上半籌!
“你……”
魔君停下了原本準備拍碎楚浩的攻擊動作，眼神驚疑不定地盯著已經沖到他面前的楚浩，脫口而出。
“你已經被污染透了？”
“你我是同類。”
那魔君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仿佛確認了某種同源的存在。
他停住了原本準備拍下的手掌，暗紫色的瞳孔死死鎖定著楚浩，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楚浩心髒狂跳，但臉上卻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猛地朝魔君撲近幾步，壓低聲音，用一種混雜著解脫與貪婪的語氣喊道︰
“同類！”
“對對對！我他媽跟你才是同類，帶我走，快帶我離開這里……跟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待在一起，我他媽都要吐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回頭朝顧儷三人投去一個極度厭惡、帶著殺意的眼神。
那眼神戲做得十足，仿佛顧儷三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顧儷、軒轅破、璇璣，三人徹底呆住了。
“你在說什麼？！”軒轅破瞪大了眼楮，以為自己听錯了。
顧儷臉上的冰山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難以置信的震動。
她看著楚浩那雙此刻閃爍著“瘋狂與認同”光芒的眼楮，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