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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別點燈,奴才真是皇上- 第666章 卷土重來的聯軍-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666章 卷土重來的聯軍
    這一個多月,葉展顏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先跑兵部,再跑工部。

    中間還得抽空去內閣坐坐,跟那幾位老頭子磨嘴皮子。

    晚上回到東廠,還要看各地送來的軍報,一看就是大半夜。

    錢順兒跟在他後頭,腿都跑細了,但一句怨言不敢有。

    糧草的事,總算搞定了。

    梁文謙那老小子雖然辦事磨蹭,但該給的東西一樣沒少。

    一百萬兩銀子撥下去,馮遠征和吳國公那兩支部隊的軍餉補發了兩個月,糧草也夠吃三個月的。

    老鄭那邊更爭氣,一個月趕出一千三百五十支火槍、八十五門火炮,比原定計劃還多。

    葉展顏去看的時候,老鄭眼楮紅紅的,嗓子都是啞的,但笑得合不攏嘴。

    “葉大人,下官這輩子沒這麼干過活。”

    老鄭搓著滿是老繭的手,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

    “工坊那些小子,這一個多月沒回過家,吃住都在棚子里。”

    “有幾個累得暈倒了,醒了爬起來接著干。”

    葉展顏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他站在棚子底下,看著那些嶄新的火槍火炮一排排碼在那兒,槍管在陽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

    這些東西,就是他去南邊的底氣。

    就在他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南邊的軍報到了。

    那天下午,葉展顏正在東廠書房里看地圖,錢順兒幾乎是撞進來的。

    他臉色發白,手里攥著一份加急文書,封皮上插著三根雞毛——八百里加急,最高等級。

    “督主!南邊打起來了!”錢順兒的聲音都在抖。

    葉展顏接過軍報,展開。

    紙上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跡都花了,一看就是倉促寫成的。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吳國公的外圍警戒船艦已經跟洋人的前鋒交上了火。

    洋人船快炮猛,第一戰大周的船就吃了虧,被擊沉兩艘,傷了四艘。

    但吳國公也不是吃素的,第二戰設了個伏,把一艘冒進的洋船引進礁石區,一通炮火把它打成了篩子。

    一勝一敗,算是打了個平手。

    馮遠征那邊也動了。

    他的剿匪大軍已經在沿海鋪開,從珠江口一直到雷州半島,到處是他的兵。

    軍報上說,馮遠征親自坐鎮前線,每天騎馬沿著海岸線跑一遍,嗓子都喊啞了。

    葉展顏看完,把軍報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巨幅海圖前。

    他的目光從南海一路往北移,劃過東海,劃過黃海,最後停在渤海灣那個小小的位置上。

    他轉過身,看著錢順兒︰

    “拿紙筆來。”

    錢順兒趕緊把紙筆遞過去。

    葉展顏鋪開紙,提筆蘸墨,手腕懸在那兒停了一瞬,然後落筆。

    信是寫給蓬萊港北洋水師提督的,措辭很硬︰

    “西洋諸國來犯,南海已交火。賊人船堅炮利,恐分兵北上,襲擾東海、渤海。望將軍即刻加強防務,嚴陣以待。沿海各口,務必派船巡邏。若有異動,即刻上報。葉展顏。”

    寫完,他蓋上自己的印信,等墨跡干透,折好,塞進信封。

    錢順兒接過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葉展顏叫住他。

    錢順兒回頭。

    葉展顏從桌上拿起那份軍報,在手里掂了掂︰

    “告訴送信的人,讓他跟北洋水師的人說清楚!”

    “這不是在嚇唬他們,是真的有可能。”

    “那些洋人,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錢順兒點點頭,拿著信跑了。

    葉展顏站在屋里,看著那扇被帶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桌邊,開始收拾東西。

    地圖,塞進包袱。

    幾份重要的軍報,疊好收進懷里。

    那枚東廠督主的令牌,掛在腰間。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盞還亮著的燈,伸手吹滅了。

    出了門,院子里站著幾個番子,正等著他。

    “備馬。”他說,“去軍營。”

    一個時辰後,葉展顏騎在馬上,出了京城南門。

    身後跟著幾十個東廠番子,馬蹄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錢順兒跟在他旁邊,跑得氣喘吁吁,但一直咬牙跟著。

    天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冷冷地掛著。

    官道兩邊的樹影黑沉沉的,像兩堵牆。

    葉展顏伏在馬背上,眼楮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他不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也不知道那些洋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輸。

    京城在他身後越來越遠,南方的海風似乎已經能聞到了。

    腥咸的,潮濕的,帶著火藥和血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味道壓進肺里,然後繼續往前。

    同一時間……

    滿剌加島,港口。

    這里原本是個不起眼的小漁村,但現在卻熱鬧得像個集市。

    港口里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桿密密麻麻,像一片禿了葉子的樹林。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全是水手和士兵,各種顏色的頭發、各種樣式的軍服混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各自的語言。

    八國聯軍的艦隊,就駐扎在這兒。

    五國艦隊先後抵達,加上之前被打殘的那些船,林林總總湊了八十多艘。

    火炮一千六百門,士兵兩萬兩千人。

    岸上還搭了一片臨時營房,遠遠看去,白花花的帳篷從海邊一直鋪到山腳下。

    補給船三天兩頭就到。

    從滿剌加本地運來的糧食、水果、淡水,從更遠的地方運來的火藥、鉛彈、新招募的士兵。

    這個小港口就像一個被撐大了胃口的怪物,不停地往里塞東西,永遠填不滿。

    聯軍的臨時指揮部設在港口最大的那艘船上,是一艘大列顛的三層甲板戰艦,名叫“皇家橡樹”號。

    船體漆黑,炮門整齊,光是停在那兒就有一股子壓迫感。

    威爾遜站在船頭,雙手撐著欄桿,看著港口里那些來來往往的船只,臉上帶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軍裝,領巾系得一絲不苟,靴子擦得能照見人影。

    跟一個月前那個在雙嶼島被打得狼狽逃竄的威爾遜,簡直判若兩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

    範德法特和岡薩雷斯走上來,在他身邊站定。

    範德法特手里端著一杯酒,臉上紅撲撲的,一看就沒少喝。

    岡薩雷斯還是一副精明的模樣,手里捏著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著。

    “人都到齊了?”威爾遜問。

    範德法特灌了一口酒︰“都到了。就等你開場。”

    威爾遜點點頭,轉身往船艙里走。

    船艙里坐著十幾個人,都是各國艦隊的指揮官。

    有的穿著華麗的軍裝,胸前掛滿勛章;有的穿著樸素的船長服,袖口磨得發白;還有幾個穿著便服,翹著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威爾遜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

    那些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看桌上的地圖,有的在發呆。

    他清了清嗓子,船艙里慢慢安靜下來。

    “諸位,”威爾遜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腔調,“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海圖前。

    海圖畫得很詳細,大周的海岸線蜿蜒曲折,從南到北,標注著一個個地名和港口。

    “前幾天,我們的前鋒跟周國的水師交了幾次手。”他指著南海那片海域,“各有勝負。他們的船不如我們,但他們的火炮比我們預想的要強。”

    一個留著大胡子的普魯士軍官插嘴道︰“何止是強?我的船被他們一發炮彈打穿了側舷,差點沉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威爾遜等他們安靜下來,繼續說︰“這說明,從南邊硬攻,代價會很大。他們的軍隊已經在那片海岸布防了,我們就算打進去,也會損失慘重。”

    範德法特放下酒杯,粗聲粗氣地問︰“那你有什麼主意?”

    威爾遜轉過身,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他拿起桌上的指揮棒,在海圖上從南往北劃了一道長長的弧線,最後點在大周北方的海岸線上。

    “這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