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顏意願合作的訊沒到,大周的鐵甲艦再次先到了!
波羅的海的清晨,海霧還沒散盡。
鄧文龍站在旗艦“撫遠號”的艦橋上,手里的千里鏡對準了厄勒海峽入口處的卡隆堡。
那座丹麥人引以為傲的海防要塞,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炮台上的守軍正慌亂地跑來跑去,幾門老式加農炮被匆匆推上垛口,炮口指向海面上那支正在緩緩逼近的黑色艦隊。
此時,炮手們的手一個個都在發抖。
因為,他們面前的不是瑞典的風帆戰列艦,也不是普魯士的護衛艦。
而是十二艘通體漆黑、冒著白煙,不用風帆就能破浪前進的鐵甲巨艦。
“西蠻人的炮還是一百年前的。”
鄧文龍放下千里鏡,嘴角浮起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
他身後的副將鄭禾也舉著望遠鏡在看,艦橋上的傳令兵們屏息凝神,等著主帥的下一步命令。
鄧文龍將千里鏡遞給身旁的傳令兵,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場例行操演︰
“傳令各艦,按預定隊形通過厄勒海峽。”
“不必理會岸防炮台,但炮口全部對準卡隆堡,讓西蠻人看清楚我們的火力。”
十二艘鐵甲艦排成兩列縱隊,船舷的炮窗同時打開。
七十二門神威將軍炮從鐵甲船身中緩緩伸出,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對準岸上的卡隆堡。
蒸汽機的轟鳴壓過了海浪的喧囂,明輪攪動海水翻起白色的浪花。
鐵甲艦在逆風中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隊形,從厄勒海峽最窄處穩穩穿過。
沿岸的漁民嚇得跪在甲板上在胸口畫著十字,商船紛紛降下主帆躲進港口深處,連普魯士的巡邏艇都悄悄縮回了基爾運河。
卡隆堡的守軍最終沒有開炮。
丹麥大公派來的傳令兵騎著馬沖進炮台,在馬背上揮舞著國王的手令,聲嘶力竭地喊著“不許開炮”。
炮台指揮官松開了握在炮繩上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波羅的海的海風,將鄧文龍的玄色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處海平面上漸漸浮現的哥本哈根城廓,想起了三四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在南海帶著幾條破舢板打游擊,被八國聯軍的艦隊追著滿海跑。
他做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帶著自己的鐵甲艦隊,開到西蠻人的家門口。
如今歐洲各國最先進的戰艦,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堆浮動的木頭靶子。
他收回思緒,對傳令兵下達了新的命令︰
“讓各艦保持警戒,沿岸巡航三日,震懾為主,不必主動挑釁。”
“我們要讓整個歐洲都記住,咱大周鐵甲艦的旗幟。”
鐵甲艦隊在波羅的海巡航數日,沿岸各國無一敢派軍艦阻攔。
瑞典大公古斯塔夫三世在宮殿里坐立不安。
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二世,從他的無憂宮里跳起來,像是得了狂躁癥。
丹麥大公則在哥本哈根的城堡里,對著海峽方向不停地畫十字。
誰也不敢相信,那些鐵甲船能穿越西伯利亞冰海,從遙遠的大周帝國一路開到自家門口。
他們更不敢相信,這些不用帆的巨艦能在逆風中靈活機動,炮火射程更是遠得離譜。
各國的商人紛紛向政府施壓!
商人說,大周的艦隊堵住了波羅的海出口。
他們的商船出不了港,貨倉里的木材、皮毛和琥珀全堆在碼頭上發霉。
腓特烈二世最先坐不住了,連夜乘坐皇家馬車趕往哥本哈根,要與北海帝國皇帝卡努特二世緊急會晤。
哥本哈根的克里斯蒂安堡宮中。
腓特烈二世與卡努特二世面對面坐著。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很旺,但兩位國王的臉上都冷若冰霜。
他們原本是波羅的海霸權爭奪中的老對手。
普魯士覬覦丹麥控制的厄勒海峽通行稅已有多年。
北海帝國則想獨霸整個斯堪的納維亞半島。
如今大周艦隊的出現,讓這對冤家不得不暫時放下恩怨,面對面坐下來商討對策。
卡努特二世率先開口,急不可耐的說。
“你听我的,咱們聯合封鎖波羅的海出口!”
“然後在厄勒海峽最窄處布設水雷。”
“最後,最後用密集炮火擋住大周艦隊的去路。”
腓特烈二世難得地點頭附和。
“英雄所見略同,我這邊可以從基爾港調十艘戰列艦北上!”
“然後與丹麥大公海軍組成聯合艦隊,對大周水軍發起最強勁的打擊!”
听到這話,卡努特二世非常激動的點了下頭。
然後兩位國王的握手言和,頗有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既視感。
這一幕,讓各自的侍從官都暗暗咋舌!
能讓這對老冤家坐到同一張桌子上,還能談的如此其樂融融……
大周艦隊的威懾力可見一斑吶!
然而,他們的密謀還沒付諸實施就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鄧文龍通過東興商號安插在歐洲的情報網絡,提前獲知了聯合封鎖的計劃。
原來,東興商號在哥本哈根設有一個不起眼的辦事處。
它名義上是做茶葉和瓷器生意,實際上是東廠在歐洲的情報中樞。
辦事處掌叫斯潘塞 ,是個在丹麥待了十幾年的老商人。
他蓄著北歐式的大胡子,說一口流利的丹麥語和德語。
克里斯蒂安堡宮里的侍從官,都跟他買過上好的龍井茶。
斯潘塞在克里斯蒂安堡宮的內線,送出了聯合封鎖計劃的具體細節。
其中,就包括了水雷布設的位置和聯合艦隊的集結時間。
鄧文龍看完密報後冷笑一聲,下令艦隊在厄勒海峽舉行實彈演習。
演習選在海峽中央一座無人荒島。
十二艘鐵甲艦排成戰列線,七十二門神威將軍炮對準了島上嶙峋的礁石。
鄧文龍站在艦橋上舉起右手,然後猛地往下一揮。
七十二門火炮同時噴出火光,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荒島上,爆炸聲震得整個海峽都在顫抖。
礁石被炸得粉碎,島上的泥土和碎石沖天而起。
煙塵散盡之後,那座無人荒島已被削平了大半。
瑞典大公古斯塔夫三世,在海岸上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他放下望遠鏡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子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連夜撤回原本打算派往哥本哈根的使臣,轉而命令外交大臣起草一封措辭恭敬的國書,表示瑞典公國願與大周帝國建立友好通商關系。
瑞典的特使在第二天一早,就乘著一艘掛著白旗的快船駛向鐵甲艦隊。
特使在撫遠號艦橋上見到了鄧文龍,雙手呈上了古斯塔夫三世的親筆信,和一份瑞典官方擬定的友好通商條約草案。
鄧文龍接過國書看完後遞給了隨行的禮部官員。
他用流利的法語說道瑞典的誠意大周已經感受到了,待攝政王殿下抵達歐洲後將親自與瑞典簽訂正式條約。
听到葉展顏要親自過來,那特使差點沒當場嚇尿褲子!
那可是舉世聞名的“魔鬼”啊!
哎,葉展顏人還沒來,那惡名就先一步傳開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萬里啊!
于是特使連連稱謝,緊張的告辭後,快船飛一般駛回了斯德哥爾摩。
鄧文龍在演習結束後收到了長安發來的最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