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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28章 威尼斯商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28章 威尼斯商栈
    炮船的吃水浅,可以在水深不到两丈的水域自由航行,私掠船的船底至少需要三丈以上的水深。

    南岸近海有一片绵延数里的浅滩,潮汐退去时露出大片沙洲,只有本地渔船和吃水极浅的小艇才敢靠近。

    那是私掠船进不来的地方。

    天色渐亮,海面上的景物从灰蒙蒙的轮廓中慢慢显出了颜色。

    南岸的沙洲和浅滩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水纹细密而平缓。

    郑禾的船队沿着浅滩外缘航行,炮船的船底在浅水中划出极淡的尾迹。

    私掠船追到浅水区边缘便停住了,有两艘试探着往里跟了一段。

    船底很快便触到了泥沙,速度骤降,不得不倒桨退出去。

    另外三艘在深水区缓缓平行移动,像是还不甘心就此放弃。

    它们的炮口朝南岸方向转了过来,但距离太远,超出了轻型火炮的有效射程。

    郑禾站在舰桥上看着那几艘私掠船在深水区徘徊,对副将说了一句:“它们追不上。让船队保持航向,不要提速。”

    船队在浅水区里缓缓向北推进,私掠船在深水区外侧跟着。

    两队船之间隔着一条由水深划出的无形界线。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时,浅水区的水面上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炮船的甲板被照得半明半暗。

    远处的私掠船灯火在深水区缓缓移动着,像几盏被水波扭曲的旧灯笼,飘了一会儿便渐渐落在了后面。

    船队在黎明时分通过了海峡最窄处。

    南岸的浅水区在这里收窄成了一条不规则的通道,炮船的桅杆几乎能擦到岸上伸出来的树枝。

    郑禾让舵手保持在深水线以内,船身贴着沙洲外缘缓缓滑过。

    过了多佛尔角之后,海面忽然开阔起来,晨光从东面的海平线上铺过来,把水面染成一片浅金色的碎纹。多佛尔港的轮廓在前方的薄雾中渐渐清晰。

    白色的悬崖像一道被刀切平的旧墙,港口内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桅杆密集地挤在一起,港口入口处的炮台上旗帜在晨风中翻卷。

    郑禾没有让船队入港。

    他在港外约一里处的锚地下了锚,十五艘船排成两列横阵,炮口朝外,船身随着涌浪轻轻起伏。

    他让人放下一艘小艇,派了一名翻译和两名水手带着一份报价单朝港口方向划去。

    报价单上列着粮食、火药和药材三项,价格栏空白,与拉罗谢尔港的格式一样。

    小艇靠上多佛尔港的码头时,岸上已经有守军在等着了。

    翻译把报价单递给守军军官,军官低头看了一遍,没有立刻答复,只说要向上峰请示。

    郑禾在舰桥上望着多佛尔港的方向,手里端着茶碗,茶是热的。

    他没有催,也没有派人去问。

    小艇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守军的回复很简单:需要时间商议。

    郑禾把回复看完,把茶碗搁在栏杆上,对副将说了一句:

    “不急。咱们在海峡南岸已经卖了一船粮食、两船火药。”

    “多佛尔这边若肯出价,就卖。不肯出,咱们就北上。”

    “大列颠和高卢两边现在谁都不嫌物资多,此处不买,自有别处买。”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进舱内,把当日的交易记录和海图上的航迹一并记入航海日志中。窗外的多佛尔港在晨光中安静地泊着,白色的悬崖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他的船队在海面上锚着,炮口朝外,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

    直布罗陀海峡比郑禾预想的更窄。

    两岸的岩石在晨光中像两道被刀劈开的门柱,把大西洋和地中海隔成两个世界。

    船队通过海峡时正值顺风,桅杆上的旗帜被吹得笔直展开,船身随着涌入地中海的洋流轻轻加速。

    郑禾站在舰桥上望着前方那片忽然开阔的海面,水色从深蓝转为一种柔和的碧绿,阳光照上去时泛着细碎的金斑。

    他在航海日志中记下了通过海峡的时间和水文数据,然后合上日志,对舵手下令:“航向正东,威尼斯。”

    地中海上的商船比大西洋多了不少,但多数挂着中立国的旗号,航速不快,船身吃水很浅。

    偶尔有几艘威尼斯或热那亚的商船从对面驶来,桅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旗子,甲板上堆着满满的货物。

    郑禾的船队没有跟他们多做接触,只是保持航向,沿地中海的北岸缓缓向东推进。

    沿途经过了几处港口,但郑禾没有停靠。他只在途中补给了一次淡水,便继续朝威尼斯方向前进。

    威尼斯商栈坐落在运河入海口北岸的一片仓库区中。

    郑禾的船队靠上码头时已是傍晚,运河上的贡多拉正在暮色中缓缓划过,船夫的桨在水面上划出细碎的波纹。

    商栈的管事者姓马可,是威尼斯本地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条银链,链坠上嵌着一枚旧金币。

    他站在码头上等郑禾下船,两人拱手通了礼,然后沿着运河边的石板路走进了商栈的货栈区。

    货栈是几排低矮的石砌建筑,屋顶铺着红色的陶瓦,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

    马可推开其中一间货栈的门,里面堆着从东岸运来的香料和丝绸。

    麻袋和绸布卷码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胡椒和肉桂气味。

    马可告诉郑禾,大列颠、高卢的内战开始后,地中海东岸的香料和丝绸价格涨了将近两倍,但运输风险太大了。

    高卢和大列颠的巡防舰在直布罗陀海峡外围活动频繁。

    见了非本国商船先扣后查,有几艘威尼斯商船已经被扣了一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商栈里的存货还能撑一阵子,但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不紧不慢,但手指一直在银链的链坠上摩挲。

    郑禾在商栈中与马可谈判了三天。

    第一天谈运输路线,郑禾提出大周船队可以从东岸装货,绕过阿拉伯半岛进入红海,再经苏伊士地峡运到地中海。

    这条路线比绕好望角短了将近一半的航程,虽然红海航道狭窄,但郑禾的浅水炮船吃水浅,能在近岸的浅水区航行,避开深水区的巡防舰。

    马可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有几艘船?”

    郑禾答:“十艘炮船,十艘武装商船。”

    马可把银链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说:“那我出仓储和分销。”

    第二天谈分成比例,郑禾要六成,马可只肯出四成。

    两人隔着茶桌你来我往地磨了一整日,最后在傍晚时分敲定了五五分成。

    第三天签协议。

    协议写在一张厚实的牛皮纸上,上方用拉丁文写了条款,下方留出空格给双方签名。

    郑禾签完把笔搁下,马可接过笔时手指在链坠上又摩挲了一下,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签署后,郑禾在商栈的仓库区租下了一间长期货栈。

    货栈不大,但位置好,紧挨着运河,卸货装货都方便。

    他让人把从大周带来的茶叶和瓷器搬进货栈中,茶叶用锡罐封好码在架子上,瓷器用稻草裹着码在木箱里。

    搬完之后他站在货栈门口,把一把新配的钥匙递给马可。

    钥匙是黄铜的,齿口整齐,握在掌心里时冰凉的触感贴着掌纹。

    “以后这间货栈的钥匙,你一把,我一把。谁先到谁开门。”

    马可接过钥匙看了看,然后从腰间的链坠上取下另一枚旧钥匙,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掌心里比了比。

    新钥匙比旧钥匙长了一截,但齿距相仿。

    他把两把钥匙都收进了衣袋里,对郑禾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做事像我年轻的时候。”

    郑禾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当晚马可在商栈中设宴招待郑禾和船队的主要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