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1256章 天下大乱哪哪都在打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56章 天下大乱哪哪都在打仗
    六镇节度使齐声应了。

    那一声应和并不高,却像六柄刀同时入鞘,沉甸甸地压在书房里。

    贾羽躬身领命,衣袖一拂,带着六人退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可叶展颜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周中部所有的山川、渡口、驿道与城池,都将被卷入一场无法回头的风暴。

    他独自坐在案后,把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

    密报不长,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急的情况下写就。

    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眼底。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着,听窗外更鼓一声一声敲过。

    烛火被风压得低伏,又缓缓直起,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过了许久,他起身走到档案库。

    铁柜沉重,锁孔乌黑。

    他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历年公折抄件、军报、密函与各州呈文。

    最上面一叠,是赵台第四份公折抄件。

    叶展颜把密报搁在那份公折上面,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合上柜门,落锁,把钥匙收进贴身衣袋。

    铜钥贴着胸口,冰凉。

    他站了一会儿,才走回书房坐下。

    事态的发展比叶展颜预想的更快。

    六镇节度使的信使走后不到十日,第一批援军便从交州方向开拔了。

    余通海派人回去交州点了一万八千步骑,沿湘江南下,直抵洞庭湖口。

    交州兵素来耐湿耐热,行军时队伍拉得极长,前军已至湖口扎营,后军还在湘江上游押运粮车。

    江面上战船、竹筏、漕船首尾相接,水寨连绵数里,夜里灯火倒映在湖中,像一条浮在水上的火龙。

    几乎在同一时间,益州赵黑虎也派人回去,调了一万六千兵马从成都平原出发。

    他们经剑阁入汉中,再沿汉水东下。

    蜀道难行,山岭如刀,赵黑虎却治军极严,队伍虽慢,却不乱。

    沿途州县见其旗号,有的闭门自守,有的派人犒军,有的则连夜向长安飞报。

    赵黑虎不理会这些,只命前锋抢占汉水渡口,把粮道一节一节往前推。

    燕州赵劲的三千骑兵从草原边缘南下,过雁门关后兵分两路,一路走太原,一路走真定。

    骑兵行动如风,马蹄踏过黄土,扬起漫天尘雾。

    赵劲本人亲率主力,披黑甲,执长槊,意图以最快速度插向金陵北面。

    他相信,只要六镇合围之势一成,金陵便如瓮中之鳖。

    辽东潇寒依的五千铁骑从辽河平原出发,过山海关后沿官道南下。

    这支骑兵甲械精良,马匹高大,行军时铁蹄声震得官道两侧的树叶簌簌落下。

    青州藏朔的两千水师从青州港出海,沿海路南下,船帆连成一片白影。

    吴州鲁敬的一万三千守备军没有动,但在金陵外围布了防。

    他既没有公开响应六镇,也没有奉长安密诏北上勤王。

    他只把兵力摆在采石、瓜洲、钟山几处要地,像是替金陵加了一道锁,又像是替自己留了一条路。

    六路兵马从六个方向朝金陵合拢,声势浩大。

    驿道上快马昼夜不停,各州府衙的灯火通宵不熄。

    百姓只知道又要打仗了,粮价一日三涨,渡口挤满了逃难的船。

    可与此同时,长安发出的密诏也抵达了各州。

    忠于女帝的太守和将军们纷纷响应,起兵勤王。

    豫州太守关铎点齐五千兵马从洛阳南下,直指金陵门户庐州。

    徐州守将陈泰率四千步骑从淮河北岸出发,沿运河南下。

    兖州将军刘虎率三千精锐从兖州南境插入豫州与楚州交界处,试图切断六镇兵马之间的联络。

    甚至连远在岭南的太守都派出了两千水师,从珠江口北上,在长江口外游弋。

    海风一吹,岭南水师的帆影便时隐时现,像一柄悬在青州水师背后的短刀。

    六路援军对六路勤王兵马,十几万人在大周中部的山川河流之间展开了拉锯。

    庐州城下,豫州太守关铎的五千兵马与益州赵黑虎的六千前锋步骑遭遇。

    双方在城外的丘陵地带对峙了将近一个月,小规模交火不断。

    今天你夺我一个哨卡,明天我烧你一座粮仓。

    丘陵上原本青翠的松林被箭矢与火光削去大半,山道间到处都是断枪与弃甲。

    关铎据城而守,赵黑虎则依托地势步步紧逼,可谁也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庐州像一颗钉子,钉在金陵西面,让益州兵马迟迟不能东进。

    运河沿线,徐州陈泰的四千步骑与青州藏朔的三千水师,在淮安附近的水陆交汇处反复争夺渡口。

    水师占河道之利,顺风时火箭齐发,烧得岸上浓烟滚滚。

    步骑据岸上之势,结阵而守,弓弩手藏在堤后,等水师靠近便是一阵急射。

    双方今日你占东岸,明日我夺西岸,渡口的木桩被烧了又立,立了又烧,河水都被血染成暗红色。

    谁也奈何不了谁。

    兖州刘虎的五千精锐则专挑六镇兵马的粮道下手。

    他熟悉豫州与楚州交界处的沟壑与小路,常常昼伏夜出,像一群无声的狼。

    一次夜袭中,他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伏击了交州余通海的辎重队,烧毁了上百辆粮车。

    火光冲天,粮袋燃烧的气味传出十几里。

    余通海的主力被迫在洞庭湖口滞留了将近二十天,一边重新征集粮草,一边派兵清剿刘虎的游骑。

    可刘虎早已退入山林,连影子都找不到。

    燕州赵劲那一路,起初最为顺利。

    过雁门关后,他按计划兵分两路:偏师走太原,自率主力走真定。

    偏师抵太原城下时,太原尹早已接到长安密诏,闭门竖旗,城中弓弩齐发。

    赵劲偏师没有攻城器械,只能在城外焚掠几日,便被迫后撤。

    主力走真定,行至滹沱河畔,又遇真定守将率军民掘开河堤。

    道路泥泞,骑兵陷马,伏兵从两侧高坡上乱箭射下。

    赵劲怒而强渡,虽过了河,却折损了数百骑,更失了奇袭金陵的时机。

    辽东潇寒依出山海关后,沿官道南下,过永平、蓟州。

    蓟州守将响应密诏,坚壁清野,焚毁沿途粮仓。

    铁骑虽猛,却不能不吃草料。

    潇寒依不得不分兵就粮,一路走一路抢,行军速度大减。

    青州藏朔的水师在淮安被陈泰缠住,岭南水师又在长江口外游弋,威胁其退路。

    吴州鲁敬按兵不动,金陵外围却布防严密,既不接六镇檄文,也不奉长安明诏,态度暧昧得令人不安。

    叶展颜在金陵不断收到战报。

    每一封战报都由贾羽亲自筛选后送上。

    贾羽站在案前,低声禀报各路兵马的动向,语气平稳。

    可叶展颜听得出来,局势已经不像最初设想的那样简单。

    “鲁敬还没有动?”叶展颜问。

    “没有。”贾羽答,“吴州军守在金陵外围,不进不退。他既不攻六镇,也不来见您。”

    叶展颜冷笑一声:“他不是不动,是在等。等六镇和勤王军两败俱伤,等金陵和长安分出高下。”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图上密密麻麻插着各色小旗。

    六镇兵马从交州、益州、燕州、辽东、青州、吴州六个方向压来,勤王军则从豫州、徐州、兖州、岭南等地插入。

    十几万人的战线,像一张越拉越紧的网。

    可叶展颜盯着盯着,忽然看出了一丝异样。

    女帝的密诏,并不是要立刻击溃六镇。

    她好像是在拖。

    她用庐州拖住赵黑虎,用淮安拖住藏朔,用刘虎拖住余通海,用太原、真定拖住赵劲,用岭南水师威胁青州,再以鲁敬的暧昧牵制金陵。

    她不需要一战定胜负,只需要让六镇不能合围。

    六镇兵马再多,粮道也长。

    声势再大,人心也不齐。

    只要拖到冬天,拖到粮尽,拖到六镇内部生出嫌隙,金陵便不攻自破。

    该说不说,这女人脑里还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