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蚕谷的灵蚕养了快两个月，吐的丝攒了三百多斤，云大娘拿回去织成双绝布，坊市上卖得正火。可这天灵蚕谷的谷主蚕娘子跑来找苏延，脸都气歪了。
“苏楼主，出事了！我养的灵蚕被人偷了，少说少了两百多条！”
苏延把茶盏放下：“偷蚕？谁偷的？”
“不知道！我早上起来一看，蚕房里空了一大片，地上有脚印，不是我们灵蚕谷的人。脚印往南边去了，估摸着跑出去小半天了。”
苏延把星矢喊来：“你带人去追，偷蚕的往南跑了，两百多条灵蚕，肯定背着大筐，跑不快。”
星矢把剑一扛：“走！”
他带了十个人顺着脚印往南追，追了半里地，脚印拐进了一片小树林。树林里静悄悄的，星矢让人散开搜，没走几步就听见树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扒开树丛一看，一个瘦猴似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往筐里塞灵蚕，旁边还搁着个麻袋，里头鼓鼓囊囊的。
“干啥呢？”星矢抱着胳膊瞅他。
瘦猴吓得一激灵，抬头瞅见星矢腰里别着剑，旁边还站着十来个巡查司的人，腿一软就跪了：“别抓我别抓我！我就是想偷点灵蚕回去自己养，我养了卖钱！”
“你哪个小世界的？”
“山蚕岭的，就在灵蚕谷北边三百里地。我们山蚕岭也养蚕，可养的是土蚕，吐的丝没灵蚕好卖。我寻思着偷点灵蚕回去配种，养好了卖钱。”
星矢把人拎回移花宫。蚕娘子一见瘦猴就冲上去要挠他脸：“你个贼骨头！我养了两个月的灵蚕你偷了快一半！”
苏延把俩人分开，问瘦猴：“你偷灵蚕回去配种，配出来卖钱？”
“嗯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蚕娘子买灵蚕？买几条回去慢慢配种，不比偷强？”
瘦猴苦着脸：“我打听过，灵蚕娘子不往外卖种蚕，说怕人养不好把灵蚕养死了，坏了灵蚕的名声。”
苏延瞅了眼蚕娘子：“有这事？”
蚕娘子理直气壮：“灵蚕金贵，随便卖给人养死了怎么办？我养灵蚕养了十几年才摸出门道，外人拿回去瞎养，养死了还怪我蚕种不好。”
苏延琢磨了一下：“那这样，你卖他几条种蚕，顺便教教他怎么养。他学会了，往后从你这边买种蚕，养出来的丝卖给你，你织布往外卖，两家都赚。”
蚕娘子想了想：“教他养可以，种蚕得按高价卖，一条五十块灵石。”
瘦猴咧了咧嘴：“五十块？我偷这两百多条值一万多块灵石了，你卖我五十块一条，我买十条才五百块。”
“你还知道自己偷了一万多块灵石的东西？”蚕娘子瞪他。
瘦猴缩了缩脖子。
苏延摆了摆手：“行了，偷的蚕还回去，你再赔蚕娘子两百块灵石当补偿。往后从蚕娘子这边买种蚕，她教你养，养出来的丝她按市价收。”
瘦猴点头如捣蒜，把偷来的灵蚕还了，又掏了两百块灵石赔给蚕娘子。蚕娘子收了灵石，脸色缓了缓：“回头你来灵蚕谷，我教你养灵蚕的门道。养死了别怪我，养好了丝我全收。”
瘦猴乐颠颠走了。
过了半个月，瘦猴又跑来了，这回是来报喜的：“苏楼主，我从蚕娘子那边买了二十条种蚕，养了半个月没死，还吐了不少丝。蚕娘子说我这养法对了，往后每个月能出几十斤丝。”
“那不错。”
“我想在坊市上摆个丝摊，卖生丝。”
“找巡查司登记。”
瘦猴的丝摊在坊市上摆了半个月，生意还行。蚕娘子那边收了他的丝织成布，双绝布的产量比原先多了两成。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蚕娘子和瘦猴蹲在一个摊位上合伙卖双绝布，一个吆喝一个收钱，配合得挺默契。
陆青云带的那队人跑了快两个月巡查，队员们都练出来了。铁牛从原先的莽撞汉子变成了半个指挥，碰见妖精先看软肋再动手。队里还有个万界本土来的女修叫林巧儿，练的是飞针，原先手抖得扎不准，如今十丈之内指哪扎哪。
可这天陆青云跑来找黄裳，脸色不太好：“师父，铁牛跟林巧儿闹别扭了。”
“闹什么别扭？”
“铁牛嫌林巧儿扎针扎得慢，林巧儿嫌铁牛冲得太快不等她，俩人吵了一架，现在谁也不理谁。”
黄裳把铁牛和林巧儿喊来。铁牛梗着脖子：“她扎针太慢，我冲上去一拳就完事了，等她扎针妖精早跑了。”
林巧儿不服气：“你冲上去一拳打不死妖精，回头妖精跑了还得我扎针补漏。你冲那么快，我针都来不及掏。”
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了半天，捋着胡子道：“铁牛你冲得快，可你冲上去之前能不能先喊一声？喊一声林巧儿就知道你要冲了，她提前把针掏出来，你冲上去揍，她跟着扎漏网的，这不就配合上了？”
铁牛挠了挠头：“喊一声就行？”
“喊一声就行。”
铁牛回头跟林巧儿试了一回。铁牛瞅见妖精先喊一嗓子：“我上了！”林巧儿提前掏针，铁牛冲上去一拳把妖精揍趴，林巧儿跟着一针扎在妖精腿上，妖精想跑跑不了。
俩人配合成了，铁牛咧嘴笑：“早说啊，喊一嗓子的事。”
林巧儿也笑了：“你早喊我不就不骂你了？”
黄裳蹲在旁边看俩人练配合，捋着胡子点头：“这就对了，带队伍得让队员自己琢磨怎么配合，师父不能啥都管。”
陆青云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这队长当得还是不够细，回头把铁牛和林巧儿的配合法子跟队里其他人也说了，让他们两两结对子练配合。
过了几天，陆青云带队出去碰见一群铁甲蜈蚣精，蜈蚣精壳硬跑得快，原先得追半天。这回铁牛喊一嗓子冲上去揍趴一条，林巧儿跟着扎针补漏，俩人配合着撵了半里地，把蜈蚣精全摁住了。
赵大柱看了陆青云的汇报，点了点头：“行啊，知道让队员自己配对了。”
周铁柱那头也碰上了事。他带的人里有个石甲界来的蜥蜴人叫石大力，浑身石甲硬得跟铁板似的，打架冲在最前面，可脑子不太好使。
头一回碰见个会遁地的土拨鼠精，石大力冲上去拿脑袋顶，土拨鼠精钻地底下跑了，石大力一头顶在石头上，把石头顶碎了，自己脑门上也肿了个包。
周铁柱蹲下来瞅他脑门：“你脑子有毛病？土拨鼠精钻地你顶石头干啥？”
“它钻地之前站那块石头上，我寻思顶它，它跑了，我顶石头上了。”
“它跑了你不知道追？”
“追了，它钻地底下，我下不去。”
周铁柱气得直拍大腿：“下不去你不会等它出来？它钻地底下得换气，你蹲地上听动静，它从哪边冒出来你往哪边堵。”
石大力蹲地上听了半天，土拨鼠精果然从东边冒出来了。石大力冲上去拿胳膊一夹，把土拨鼠精夹得直翻白眼：“别夹了别夹了，我降了！”
周铁柱蹲在旁边咧嘴笑：“这不就对了？”
后来石大力学乖了，碰见会钻地的先蹲下听动静，碰见会飞的先找绳子，碰见跑得快的先堵后路。灰三在旁边看着直咂嘴：“石大力你这脑子开窍了？”
“队长教的，他说我脑子直，得用笨办法。”
灰三乐了：“你队长脑子也直，你俩正好一对。”
周铁柱在旁边听见了，瞪了灰三一眼：“你脑子才直，你全家脑子都直。”
灰三呲了呲牙，没接话。
柳如烟那头最稳当。她带的人里有个小世界来的老修士叫陈半仙，炼魄四境，修为不低但胆子小，碰见妖精先往后缩。
头一回出去碰见个铁甲犀牛精，陈半仙往后缩了三步。柳如烟瞅了他一眼：“你炼魄四境缩什么缩？”
“我、我怕它顶我。”
“它顶你你不会躲？你炼魄四境躲不过一个铁甲犀牛精？”
陈半仙硬着头皮上去跟犀牛精打，打了两个回合发现犀牛精只会顶不会拐弯，往旁边一闪它就顶空了。陈半仙闪了三次，犀牛精把自己顶晕了。
柳如烟蹲在旁边看着直乐：“你胆子小但脑子好使，往后碰见只会直来直去的妖精你上去打，碰见会拐弯的我上。”
陈半仙点了点头，往后碰见直来直去的妖精他上去打，碰见会拐弯的往后缩，柳如烟顶上去。俩人配合了几回，陈半仙胆子慢慢大了，碰见拐弯的妖精也敢跟着柳如烟一块上。
阿秀在旁边瞅着直笑：“陈半仙你这胆子是队长给练出来的。”
“队长稳当，我跟着她心里踏实。”
柳如烟带队跑了两个月，队员们都练得稳当。碰见妖精先看清楚路数再动手，不跟周铁柱队里似的闷头冲，也不跟陆青云队里似的先分头再合围。柳如烟的路子是先派两个人上去试，试出妖精的路数再定打法。
黄裳听了仨徒弟的汇报，捋着胡子点头：“陆青云脑子好使，周铁柱能扛，柳如烟稳当。仨人路子不一样，都练出来了。”
西边荒原的灵木林种下去两个多月，苗子蹿出去半尺高。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苗子直乐：“照这势头，一年能长三尺，三年就能出材。”
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愁眉苦脸：“苏楼主，灵木苗倒是长得挺好，可荒原上野兔子野羊多，晚上来啃苗子，啃秃了一片。”
“篱笆扎了没？”
“扎了，可野兔子会打洞，从篱笆底下钻进来啃。”
苏延把兔大耳喊来：“你兔子打洞打得好，会打洞的兔子能不能治会打洞的野兔子？”
兔大耳想了想：“我让兔子在篱笆底下铺一层碎石，野兔子钻不进来。”
“那赶紧铺。”
兔大耳带了五十只兔子去荒原，在篱笆底下铺碎石。兔子打洞打到碎石层钻不动了，野兔子钻不进来。
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新铺的碎石带直乐：“这回稳当了。”
过了几天，野兔子改从篱笆顶上跳进来。木流云又跑来找苏延，苏延把铁臂部管事喊来：“篱笆加高两尺，顶上拉一圈铁丝。”
铁臂部管事扛着铁件去荒原，把篱笆加高了两尺，顶上拉了铁丝网。野兔子跳不过去了。
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加高的篱笆直咧嘴：“这回野兔子进不来了。”
瓜老七扩了十亩瓜地，铁皮瓜出了第二茬，这回一下摘了五千多个瓜。瓜老七蹲在地头数瓜，数得嘿嘿直笑。
可五千多个瓜坊市上一天卖不完，瓜老七又跑来找苏延：“苏楼主，瓜太多了卖不完，搁着怕坏。”
苏延把铁臂部管事喊来：“你们铁臂部那么多人，一人一天吃一个瓜，五千个瓜半个月就吃完了。”
铁臂部管事挠了挠头：“天天吃瓜也腻啊。”
“让瓜老七把瓜切开晒成瓜干，瓜干能存小半年，当零嘴吃。”
瓜老七回去把卖不完的瓜切开晒干，晒出来的瓜干甜里带铁味，嚼着挺带劲。坊市上摆出去一卖，比鲜瓜还火。
铁臂部管事蹲在摊子前面嚼瓜干：“这玩意比鲜瓜方便，揣兜里随时嚼。”
瓜老七蹲在旁边数灵石，数得直乐：“鲜瓜卖一批，瓜干卖一批，瓜皮卖给铁臂部炼器，瓜籽卖给铁臂部榨油，一个瓜赚四份钱。”
星矢带队巡查了几个月，碰见的妖精大多是至高境往下，他爆发小宇宙都能收拾。可这天他跑回来找苏延，脸色不太好看：“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硬茬子，我打不过。”
“什么硬茬子？”
“南边八百里地冒出来个刚睡醒的老东西，长得跟个石墩子似的，我小宇宙爆发了都没打动，人家一巴掌把我拍出去半里地。冥王前辈上去跟他打，打了半天没分出胜负，那老东西说歇两天再打，转头回洞里睡觉去了。”
苏延把冥王啵非天喊来：“什么水准？”
“至高第五境往上，比我高出一大截。我跟他打了半天，他占上风，我也没吃大亏。”冥王啵非天沉声开口，“那老东西说歇两天再打，估计是打累了。”
苏延琢磨了一下：“他叫什么？”
“石墩子精，自称‘石老憨’，说睡了几万年刚醒，出来溜达溜达。”
“溜达什么？他溜达的地方是万界边缘，离咱们巡查司的据点不远。”
“他说他就是出来看看，没想抢地盘。”
苏延琢磨了一下，把哆啦A梦喊来：“有没有能对付至高第五境往上的道具？”
哆啦A梦翻了翻百宝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喇叭：“主人，这是强力喇叭。对着人一吹，能把人吹出去十里地，至高境往上的也扛不住。”
苏延接过喇叭看了看，递给冥王啵非天：“下回石老憨出来你再跟他打，打不过就拿喇叭吹他。”
冥王啵非天接过喇叭，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石老憨果然又出来了，在万界边缘溜达。冥王啵非天带人围上去，石老憨咧嘴笑：“又来了？这回咱俩再打一场。”
冥王啵非天没跟他废话，掏出喇叭对着他一吹。石老憨被吹出去十里地，摔在荒原上砸出个大坑。他从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喊：“这什么玩意？这么带劲？”
冥王啵非天举着喇叭走过去：“还打不打？”
石老憨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打了不打了，你这玩意太带劲，打不过。”
“不打就回去睡觉，别在万界边缘溜达。”
石老憨挠了挠头：“我睡了几万年，睡够了，不想睡了。你们万界有没有啥活能干？我至高第五境往上，力气大，能搬山能填海。”
冥王啵非天把石老憨带回移花宫。苏延瞅着这石墩子似的老头，琢磨了一下：“你力气大，能搬山填海？”
“能！我搬座山给你看看？”
“先别搬，万界西边那片灵木林正缺人看护，野兔子野羊老来啃苗。你去那边蹲着，野物来了你撵走，一天给你五十块灵石。”
石老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天五十块，一个月一千五，够买不少瓜干吃了。”
“你爱吃瓜干？”
“刚尝了一块，挺带劲。”
石老憨蹲到灵木林去了。头一天晚上来了群野山羊，石老憨一巴掌把领头的野山羊拍出去三丈远，野山羊群掉头就跑。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直乐：“石老憨你这巴掌好使。”
“那可不，我至高第五境往上。”
比鲁斯蹲在后院捣鼓了半个月，熬出一种新锅底叫“万界大乱炖”，里头搁了铁皮瓜干、兔肉、灵蚕蛹、铁蜂蜜、石甲蜥蜴肉干，还有从各小世界收来的稀奇古怪的灵草灵果。
头一锅熬出来，比鲁斯自己尝了一口，眼睛直了：“这玩意带劲！”
星矢蹲在旁边捞了一碗，嚼了两口：“比鲁斯你这锅底料里搁了啥？又辣又甜又鲜又香。”
“万界大乱炖，啥都搁了点。”
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辣得打了个喷嚏，这回没喷火星子，喷了口黑烟把锅底料熏黑半边。比鲁斯气得直跳脚：“你个败家玩意！”
苏延蹲在旁边尝了一口，辣得喝了半壶茶：“这玩意太杂了，各是各的味，搁一块不搭。”
比鲁斯不服气：“怎么不搭？辣里带甜，甜里带鲜，鲜里带香。”
“你搁了铁蜂蜜又搁了铁皮瓜干，甜上加甜，齁嗓子。”
比鲁斯琢磨了一下，把铁蜂蜜减了一半，又尝了一口：“这回好点。”
苏延又尝了一口：“还是杂，你搁的灵草灵果太多，各是各的味，得挑几样主料，别的当辅料。”
比鲁斯蹲在灶前捣鼓了半天，最后定下来主料是兔肉、灵蚕蛹、石甲蜥蜴肉干三样，辅料搁铁皮瓜干、铁蜂蜜、几样灵草提味。
新锅底叫“三绝锅”，坊市上摆出去头一天就卖光了。铁臂部管事蹲在摊子前面吃得满头大汗：“这玩意比原先的墟海风暴锅还带劲。”
比鲁斯蹲在灶前数灵石，数得直乐：“本大人这手艺，万界第一。”
星矢蹲在旁边捞肉吃：“第一不第一不知道，反正比黄裳的秘籍卖得快。”
黄裳蹲在隔壁秘籍铺听见了，探头出来：“老朽的秘籍一本一百块灵石，你火锅一锅才五十，卖得快有什么稀奇？”
“那你火锅卖五十块试试？”
“老朽又不卖火锅！”
苏延蹲在旁边瞅着这俩拌嘴，忍不住乐了。万界坊市这地方真是啥人都有，卖秘籍的、卖火锅的、卖布的、卖瓜的，处久了都能拌上嘴。
闹闹哄哄又是一两个月。苏延把坊市上的事捋了一遍，发现各小世界稀奇古怪的生意都做起来了。铁皮瓜干卖到了各小世界，双绝布供不应求，机关兽卖出去五百多只，灵膏丹药铺开了三家分号，石老憨在灵木林蹲着撵野物撵得挺乐呵。
这天他难得清闲，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莫倾仙执白子，他执黑子，俩人杀得难解难分。
“无悔哥哥，你最近棋下得少了。”
“事多，顾不上。”
“万界外面的事让一页书他们多跑跑，你歇歇。”
苏延把棋子一搁：“歇不住。万界外面小世界一个接一个冒，巡查司的事一件接一件，坊市上天天有人闹别扭。我这当楼主的，总不能光蹲后花园下棋。”
莫倾仙笑了笑：“那你也不能天天连轴转。”
“知道，我这不是正下着棋呢嘛。”
正说着，黄裳从偏院跑过来：“主上，老朽那仨徒弟带新人带了俩月，新人都练出来了。老朽寻思着让他们仨各领一摊，陆青云管坊市巡查，周铁柱管万界边缘巡查，柳如烟管各小世界联络。”
苏延琢磨了一下：“行，你安排。不过有一条，他们仨管事了，你得在旁边盯着点，别让他们捅娄子。”
“老朽盯着呢。”
过了几天，黄裳把仨徒弟喊来，一人发了一本新抄的《九阴真经·下卷》，又一人发了一块巡查令牌。
“陆青云，坊市巡查归你管，坊市上闹别扭的你得管，各摊主有事找你。”
“周铁柱，万界边缘巡查归你管，碰见硬茬子先围起来再打，别闷头冲。”
“柳如烟，各小世界联络归你管，各小世界的人有事找金风细雨楼，你先接待。”
仨人接过令牌，咧嘴笑。
陆青云管坊市巡查头一天就碰见胡大力跟刘能又吵起来了，这回是因为刘能卖灵兽的时候把胡大力的狐狸笼子摆歪了。陆青云蹲在俩人中间听了半天，一拍大腿：“胡大力你把笼子摆正，刘能你卖灵兽的时候别碰胡大力的笼子，这不就完了？”
俩人嘟嘟囔囔把事办了。
周铁柱管万界边缘巡查头一天就碰见石老憨在灵木林里撵野山羊，撵得山羊满林子跑。周铁柱蹲在旁边看了一阵：“石老憨你撵山羊能不能别往灵木苗那边撵？踩坏了苗子木流云得骂你。”
石老憨挠了挠头：“那我往哪撵？”
“往荒原那边撵，那边没苗子。”
石老憨把野山羊往荒原那边撵去了。
柳如烟管各小世界联络头一天就碰见兔大耳来找她，说兔儿谷的兔子又跑出来了，这回跑到了铁臂部新开的铁矿洞里，把矿洞啃塌了一截。柳如烟带着兔大耳跑了一趟铁臂部，跟铁臂部管事商量了半天，最后说定兔儿谷赔铁臂部两百块灵石，再送一百只兔子。铁臂部管事收了灵石，把矿洞塌的那截填上了。
仨徒弟各管一摊，头几天手忙脚乱，过了半个月慢慢理顺了。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他们汇报，捋着胡子点头：“还行，都没捅大娄子。”
苏延去坊市转了一圈，瞅见陆青云蹲在坊市中间的石凳上，面前排着几个摊主等着他处理事。陆青云一个一个处理，处理完了在本子上记一笔。苏延凑过去瞅了一眼，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谁跟谁吵架了、谁家摊子被踩了、谁家灵兽跑了。
“你这本子记得比怜星的账本还细。”
陆青云咧嘴笑：“师父说管坊市得记细账，出了事好查。”
苏延拍了拍他肩膀，觉得这徒弟带得不错。
陆青云管坊市巡查管了半个月，坊市上那些鸡毛蒜皮的别扭他都处理得利利索索，摊主们有事找他，他蹲在坊市中间的石凳上一边听一边记，处理完了在本子上画个勾。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脸色不太好看。
“主上，坊市外面来了帮人，说是赤焰界的，在坊市口外面摆摊卖火焰石，不交摊位费，还跟咱们的摊主吵起来了。”
苏延把茶盏放下：“赤焰界？新冒出来的？”
“刚冒出来没几天，在南边六百里地。里头的人浑身冒火，头发都是红的，说话冲得很。他们在坊市口外面摆摊，咱们的人去收摊位费，他们把收摊位费的人给揍了。”
“揍了谁？”
“揍了刘能。刘能去收摊位费，那帮赤焰界的人说‘这地方又不是你们金风细雨楼的，凭什么收钱’，刘能说‘坊市外面这片地也是金风细雨楼的’，两边就吵起来了，赤焰界领头的那个红头发汉子一巴掌把刘能扇出去三丈远。”
苏延把一页书喊来：“走，去看看。”
到了坊市口，果然瞅见外面摆了一溜摊子，摊子上搁着红彤彤的火焰石，旁边蹲着几个浑身冒火气的红头发汉子。领头的那个五大三粗，脸上横肉，瞅见苏延带人来了，站起来抱着胳膊：“你就是金风细雨楼管事的？”
“苏延。”
“苏楼主，我们赤焰界刚出来，寻思着在你们这坊市摆摊卖点火焰石。你们的人来收摊位费，我们寻思着这地方又不是你们的，收什么费？”
苏延瞅了瞅他：“你叫什么？”
“赤烈。”
“赤烈，坊市外面这片地是金风细雨楼的，巡查司在坊市周围划了地界，地界里面摆摊都得交摊位费。这是规矩。”
赤烈哼了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赤焰界不认这规矩。”
苏延回头喊陆青云：“把地契拿出来给他看。”
陆青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坊市周围三百丈地界归金风细雨楼所有。赤烈凑过来瞅了两眼，不识字，挠了挠头：“这上头写的啥？”
“写的是这片地归金风细雨楼，你们在这儿摆摊得交摊位费。不交的话，要么把摊子挪出地界，要么别摆。”
赤烈琢磨了一下：“摊位费多少？”
“一个月五十块灵石。”
“五十块？我们卖火焰石一个月才挣一百多块，交五十块还剩多少？”
“嫌贵你挪出去摆，出了地界没人收你钱。”
赤烈回头跟赤焰界的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嘟囔着掏了五十块灵石：“行吧，交就交。不过有一条，你们金风细雨楼得保证我们赤焰界的人在这儿摆摊没人欺负。”
“坊市里的规矩，交了摊位费的摊主归巡查司管，有人欺负你找陆青云。”
赤烈瞅了瞅陆青云：“就这年轻人？”
“就他。”
赤烈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把摊子往地界里面挪了挪，接着卖火焰石。
过了几天，赤焰界的火焰石卖得挺好，铁臂部的人跑来买了几块回去炼器，说火焰石烧起来的火温度高，炼出来的铁件比原先硬。赤烈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嘿嘿笑。
可这天他又跑来找苏延，这回脸色好了不少：“苏楼主，我们赤焰界还有别的买卖能做。我们那边地底下火焰石多，挖出来卖不划算，我们寻思着能不能自己炼器卖。”
苏延把鲁千机喊来：“赤焰界想炼器，你们天工界带带他们。”
鲁千机瞅了瞅赤烈：“你们会炼器？”
“不会，但学得快。”
鲁千机琢磨了一下：“这样，你们出火焰石，我们出铁件，合伙炼器，炼出来的东西搁坊市上卖，赚的五五分。”
赤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比单卖火焰石划算，点头答应了。过了半个月，天工界和赤焰界合伙开了个炼器铺，炼出来的刀剑比原先硬了一截，坊市上卖得挺火。
周铁柱管万界边缘巡查管了半个月，碰见的妖精大多至高境往下，他带人围上去揍一顿就摁住了。可这天他跑回来找苏延，脑门上肿了个包。
“主上，北边冒出来个刚睡醒的老东西，至高第四境，我打不过。”
“什么老东西？”
“说是叫‘冰疙瘩’，浑身长着冰壳子，我上去一拳砸在他冰壳子上，手砸得生疼，他回手一巴掌把我扇出去三丈远。石大力上去顶，顶不动；灰三上去咬，牙差点崩了。”
苏延把冥王啵非天喊来：“你跑一趟，把冰疙瘩收拾了。”
冥王啵非天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带着冰疙瘩。这老东西浑身冰壳子，缩成一团跟个冰球似的，被冥王拎着后脖领子提溜回来。
“降不降？”冥王把他往地上一搁。
“降了降了。”冰疙瘩缩着脖子，“我就是睡醒了出来溜达溜达，没想跟你们打架。你们那帮人上来就揍我，我寻思着不还手多没面子。”
苏延蹲下来瞅他：“你至高第四境，万界边缘溜达什么？”
“睡了几万年，睡够了，出来找点活干。你们万界有啥活能干？我冰壳子硬，能扛揍能挡刀。”
苏延想了想：“灵木林那边缺人看护，你去那边蹲着，跟石老憨搭班。野物来了你撵走，一天给你五十块灵石。”
冰疙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十块？比我在赤焰界挖火焰石挣得多。”
“你挖过火焰石？”
“赤焰界没冒出来之前我就在那片地底下睡着，赤焰界的人挖火焰石挖到我脑门上了，把我敲醒了。”
苏延乐了，让冰疙瘩去灵木林跟石老憨搭班。俩人一个石墩子一个冰疙瘩，蹲在灵木林两头撵野物。石老憨撵野山羊，冰疙瘩撵野兔子，配合得挺默契。
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这俩直乐：“有这俩蹲着，野物再也不敢来了。”
陆青云管坊市巡查管了一个月，坊市上的摊主们都服了。这年轻人做事有板有眼，谁跟谁吵架了先问清楚前因后果，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不偏不倚。
可这天他碰见个麻烦事。坊市上新来了个卖灵果的摊主，叫果老六，摆摊头一天就把摊子摆到了黄裳秘籍铺前面，把人家招牌挡了一半。黄裳跑来跟陆青云告状，陆青云把果老六喊来：“你摊子往旁边挪挪，别挡人家招牌。”
果老六梗着脖子：“我摆我自己的摊，碍着谁了？”
“你挡着人家招牌了，人家生意还做不做？”
“那你们给我划个摊位，划好了我挪。”
陆青云把坊市摊位图翻出来看了看，黄裳秘籍铺前面那片地是划给黄裳的，果老六的摊子确实摆过界了。他指着摊位图给果老六看：“你看，这片地是黄裳前辈的，你摆过界了。”
果老六瞅了两眼，不识字：“看不懂。”
陆青云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把黄裳摊子、果老六摊子的位置画清楚：“你摊子往左边挪三丈，就不挡黄裳前辈招牌了。”
果老六瞅着地上画的图，明白了，嘟囔着把摊子挪了。黄裳在旁边看着，捋着胡子点头：“陆青云这徒弟带得不错，知道画图给不识字的人看。”
过了几天，果老六又跑来找陆青云，这回是来道谢的：“陆队长，我挪了摊子之后生意好了不少，原先挡着人家招牌没人往我这边瞅，如今过往的人都能瞧见我的灵果。”
陆青云笑了笑：“往后有事找我，别自己瞎摆。”
果老六连连点头。
陆青云管坊市管出门道来了，他在坊市中间支了张桌子，每天上午蹲在桌子后面处理事，下午带人巡一圈。摊主们有事直接来找他，省得跑移花宫。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陆青云蹲在桌子后面听一个摊主诉苦，旁边还排着两个人等着。苏延凑过去瞅了一眼，陆青云的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谁跟谁吵架了、谁家摊子被踩了、谁家灵兽跑了、谁家招牌歪了。
“你这管得比怜星还细。”
陆青云咧嘴笑：“师父说管坊市得细，出了事好查。”
苏延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柳如烟管各小世界联络管了半个月，各小世界的人有事找金风细雨楼，先到她那儿报到。柳如烟性子稳当，说话和气，各小世界的人跟她打交道都觉得舒坦。
可这天她碰见个麻烦事。兔儿谷的兔大耳跑来找她，说铁臂部的人把他们兔儿谷的兔子撵出来三回，说兔子啃了铁臂部新开的铁矿洞口。
柳如烟把铁臂部管事和兔大耳都喊来，蹲在中间听了半天。铁臂部管事说兔子老往矿洞里钻，把矿洞啃塌了一截。兔大耳说兔子打洞打惯了，改不了。
柳如烟想了想：“兔大耳你回去把兔子圈起来，矿洞那边铁臂部管事你竖一圈铁栅栏，兔子过不来，矿洞也塌不了。”
铁臂部管事摇头：“铁栅栏费铁件，我们铁件紧巴巴的。”
“那让天工界出铁件，你们铁臂部出人安装，兔大耳出灵石买铁件。三家合伙，各出一份。”
兔大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买铁件得多少灵石？”
“天工界那边铁件按市价算，一圈铁栅栏估计三百块灵石。”
兔大耳咧了咧嘴：“三百块？我一个月才挣几百块。”
“那你赔铁臂部矿洞塌的那截得赔多少？”
“两百块。”
“这不就结了？你花三百块买铁栅栏，往后矿洞塌了不用赔，矿洞不塌铁臂部也不找你麻烦。一年下来省多少？”
兔大耳琢磨了一下，觉得划算，点头答应了。铁臂部管事也觉得行，矿洞不塌省得修，天工界白赚三百块灵石的单子，三家都满意。
过了几天，铁栅栏竖起来了，兔大耳蹲在栅栏前面瞅着兔子直乐：“这回兔子钻不过去了。”
柳如烟管联络管了半个月，各小世界的人都服了这姑娘。兔大耳跟铁臂部管事都说柳如烟办事公道，不偏袒谁。苏延听说了，把柳如烟喊来：“你这联络管得不错。”
柳如烟笑了笑：“师父说办事得公道，不能偏袒谁。偏袒了谁，另一边就不服。”
“行，往后接着管。”
黄裳在坊市上摆了几个月摊，秘籍卖得火，可他渐渐觉得光卖书不够。有些小世界的年轻人买了书回去瞎练，练岔了跑来问他，他一个一个讲得口干舌燥。
这天他跑来找苏延：“主上，老朽寻思着在坊市上开个讲学摊，一个月讲两回，来听的随便给点灵石。讲的内容就是九阴真经里容易练岔的地方，还有各门功夫的入门门道。”
苏延瞅着他：“你一个炼魄七境跑去坊市上讲学？”
“老朽讲的是入门功夫，炼魄七境够用了。再说了，那些年轻人买了书回去瞎练，练坏了还得跑来问老朽，老朽一个一个讲太费劲，不如一块讲。”
苏延想了想：“行，你跟天机老人合伙开个讲学铺，他讲丹药入门，你讲功夫入门，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黄裳乐呵呵去了。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家“神机讲学铺”，黄裳上午讲功夫入门，天机老人下午讲丹药入门。头一天黄裳讲九阴白骨爪怎么练不容易走火入魔，来听的有二十多号人，坐了一院子。
黄裳蹲在台子上讲，讲到关键处还比划两下，底下人听得直点头。讲完了有人问：“黄裳前辈，练爪功之前到底扎不扎马步？”
黄裳摆了摆手：“老朽当年没扎，你们扎不扎看个人。扎马步稳当但费劲，蹲着练省劲但不稳。你们自己挑。”
底下人哄笑。
天机老人下午讲丹药入门，把各种灵草的药性讲了一遍，底下人听得津津有味。讲完了有人问：“天机老前辈，铁皮瓜干能不能入药？”
“能，铁皮瓜干性温，配灵草能活血。”
过了半个月，讲学铺名气传开了，各小世界的人都跑来听。黄裳和天机老人一人讲半天，一个月讲两回，来听的人从二十多号涨到五六十号。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讲学铺院子里坐满了人，黄裳正蹲在台子上讲摧心掌怎么练透劲，底下人听得直点头。苏延凑过去听了一阵，觉得黄裳讲得确实不错，把九阴真经里那些绕口的门道掰碎了讲，连炼魄一境的都听得懂。
西边荒原的灵木林种下去快四个月了，苗子蹿出去一尺多高。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苗子直乐，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说苗子长得倒是挺好，可荒原上的野物太能吃了，篱笆加高了铁丝也拉了，野兔子改从地底下打洞钻进来啃苗根。
苏延把兔大耳喊来：“你兔子打洞打得好，能不能治地底下钻进来的野兔子？”
兔大耳琢磨了一下：“我让兔子在篱笆底下再铺一层碎石，往深里铺，野兔子钻不进来。”
“铺多深？”
“铺三尺深，野兔子最多打两尺深的洞，三尺它钻不动。”
兔大耳带了五十只兔子去荒原，在篱笆底下铺了三尺深的碎石带。野兔子钻到碎石层钻不动了，改从别处打洞，别处也铺了碎石，钻不进来。
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新铺的碎石带直乐：“这回野兔子没辙了。”
过了几天，冰疙瘩蹲在灵木林里撵野兔子，一巴掌把野兔子扇出去三丈远。石老憨蹲在另一头撵野山羊，一巴掌把野山羊扇出去两丈远。俩老东西蹲在灵木林两头，野物再也不敢往林子里钻了。
木流云蹲在地头数苗子，数得直乐：“照这势头，再长两个月就能出第一批灵木了。”
星矢上回带回来的铁嘴乌鸦在坊市上卖得挺好，铁臂部收嘴壳子炼器，养乌鸦的小世界一个月卖两三百只。可这天星矢跑来找苏延，说铁嘴乌鸦养在笼子里不产蛋，养乌鸦的小世界问金风细雨楼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不产蛋？怎么回事？”
“说是乌鸦在笼子里待着不舒坦，得放出去飞。可放出去又怕飞跑了。”
苏延把天机老人喊来：“乌鸦不产蛋怎么办？”
天机老人捋了捋胡子：“乌鸦得飞，不飞不产蛋。你让养乌鸦的人在坊市外面圈一片地，顶上拉网，乌鸦在里头能飞飞不出去。”
养乌鸦的小世界回去圈了片地，顶上拉了铁丝网，乌鸦在里头飞了半个月，果然开始产蛋了。一窝产三四个蛋，一个月出几十只小乌鸦。
铁臂部管事听说了，跑来收小乌鸦：“小乌鸦嘴壳子嫩，炼出来的铁件比老乌鸦的软些，但也比寻常铁硬。”
养乌鸦的小世界一个月卖老乌鸦两百只、小乌鸦一百只，挣得比原先多了一倍。
闹闹哄哄又是一阵子。苏延把坊市上的事捋了一遍，发现各小世界稀奇古怪的生意都做起来了。铁皮瓜干卖到了各小世界，双绝布供不应求，机关兽卖出去八百多只，灵膏丹药铺开了五家分号，石老憨和冰疙瘩蹲在灵木林撵野物撵得挺乐呵，铁嘴乌鸦小乌鸦卖得火，赤焰界的火焰石炼器铺开了两家。
这天他蹲在后殿看账本，怜星坐在旁边帮他核对。莫倾仙端着茶过来，邀月跟在后头拿着一摞新送来的文书。
“无悔哥哥，这个月坊市流水出来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怜星把账本递过来。
苏延翻了翻，各摊位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黄裳的秘籍铺一个月卖两百多本，天机老人的丹药铺开了五家分号，比鲁斯的火锅摊一个月卖一千多锅，瓜老七的瓜干卖出去三千多斤，云大娘的双绝布一个月出八十匹，木流云的机关兽一个月出五十只。
苏延把账本合上：“这势头不错。”
“照这势头，下个月还能多。”怜星提笔记下来。
这天上午，苏延正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天枢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铜镜，脸色有点古怪。
“苏楼主，师父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西边八百里地，里头的人个头大得离谱，平均身高两丈多，腿比咱们的腰还粗。”
苏延把棋子一搁：“两丈多？那不就是巨人？”
“是巨人。里头有个领头的叫巨无霸，三丈高，胳膊跟水缸似的。师父说他们刚冒出来的时候把邻近几个小世界的草场踩秃了一片，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巨兽。”
苏延把陆青云喊来：“西边冒出来帮巨人，你去看看他们什么路数，别硬碰，先摸清楚底细。”
陆青云带着铁牛和林巧儿去了。到了西边八百里的草场一瞅，果然瞅见一群巨人正在草场上溜达，领头那个三丈高的汉子蹲在地上拔草吃，旁边还蹲着几个两丈多高的巨人拿树枝掏蚂蚁窝。
陆青云远远瞅了一阵，觉得这帮巨人看着唬人，可做的事跟小孩似的。他壮着胆子凑过去：“喂！你是巨无霸？”
三丈高的汉子扭头瞅了他一眼，咧嘴笑：“你咋知道俺名？”
“听人说的。你们从哪来的？”
“巨人界。俺们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在这儿了。这地方草好，嫩，甜。”巨无霸拔了一把草递过来，“你尝尝？”
陆青云接过草嚼了两口，确实挺甜。他嚼着草跟巨无霸聊了半天，弄明白了巨人界的情况。巨人界里头全是巨人，个头最小的也有一丈多高，最大的就是巨无霸，三丈出头。巨人界的人脑子简单，爱吃草爱睡觉爱掏蚂蚁窝，不打架不抢东西，就是地方太小了不够溜达。
“俺们那个界，地就巴掌大一块，走两步就撞墙。”巨无霸挠了挠后脑勺，“这地方大，能撒开腿跑。”
陆青云琢磨了一下：“你们想不想在坊市上摆摊？坊市上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你们巨人界有啥？”
巨无霸想了想：“俺们会搬东西，力气大。俺一只手能搬一头牛。”
“搬东西？那你们在坊市上开个搬运摊，帮人搬货，一趟收几块灵石。”
巨无霸眼睛亮了：“真能挣钱？”
“能。”
陆青云把巨无霸带回移花宫。苏延瞅着这蹲下来还比他站着高的汉子，忍不住乐了：“你这个头在坊市上摆摊，别的摊主瞅见你得吓一跳。”
“俺蹲着摆。”
“蹲着也两丈高。这样，你在坊市外面摆搬运摊，坊市里面别进去，省得把人家摊子撞了。”
巨无霸连连点头：“俺听你的。”
过了几天，坊市外面多了个巨人搬运摊，巨无霸带着几个两丈多高的巨人蹲在坊市口外面等活。头一天就接了十几单，帮人搬灵兽笼子、搬机关兽、搬成筐的铁皮瓜。巨无霸一只手搬一头牛，两丈高的巨人俩人抬一筐货，跑得比机关兽还快。
铁臂部管事蹲在旁边瞅着巨无霸搬东西，咂了咂嘴：“这力气比我们铁臂部还大。”
巨无霸咧嘴笑：“俺们巨人界的人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力气大是天生饿。”
瓜老七跑来找巨无霸搬瓜，巨无霸一只手搬了十筐瓜，跑了一趟就搬完了。瓜老七蹲在旁边数灵石，数得直乐：“往后搬瓜都找你。”
巨人搬运摊生意红火起来，各小世界的人有重货要搬都来找巨无霸。巨无霸带着巨人界的人在坊市外面支了个棚子，白天搬货晚上蹲棚子里啃草。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巨无霸蹲在棚子前面啃草，旁边搁着筐灵石。他凑过去：“生意怎么样？”
“好！一天能挣一百多块灵石。”巨无霸嚼着草笑，“俺们巨人界的人从来没挣过这么多钱。”
“挣了钱别光啃草，买点肉吃。”
“肉不好吃，嚼着费劲。草好，嫩。”
苏延乐了，没再多说。
冰疙瘩在灵木林蹲了快一个月，撵野物撵得挺乐呵。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手里攥着块灰白色的石头：“苏楼主，我在灵木林东头地底下挖出这东西，瞅着像墟石，可又不太一样。”
苏延接过来瞅了瞅，石头灰白色，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跟墟石确实像，但纹路走向不一样。他把墟平喊来，墟平凑近一看，脸色变了：“这哪是墟石，这是墟玉。墟海底下挖出来的墟石大多品质一般，偶尔能挖出墟玉，比墟石硬十倍，炼器的好材料。”
“墟玉？”苏延瞅着墟平，“你们墟海墟玉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