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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得金针,医圣张仲景附我身- 第4章 抓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章 抓药
    镇上的中药铺子开在菜市场边上,门面窄小,招牌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老板姓赵,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刘易推门进去的时候,药香扑面而来,混着老木头柜台的气味,莫名让人安心。

    赵叔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你开的?”

    “不是。”刘易说,“我……在网上找的方子。”

    “网上找的?”赵叔又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这方的路子有点老派。干姜、细辛、五味子……这是小青龙汤加减。现在没人这么用了,剂量太大,细辛这味药有毒,一般不敢开过一钱。这给你爷爷用的?治他那个咳喘?”

    “嗯。”

    赵叔沉默了一会儿,把方子放在柜台上。“小刘,你是读书人,叔不诓你。这方子我看不太懂,但有几味药的剂量确实偏大。你要是信叔的,叔帮你换个稳妥的方子,至少吃不坏。”

    刘易知道赵叔是好意。但他想起昨晚张仲景三根手指搭在爷爷腕上的样子——那不是随便摸两下,是真正的、千锤百炼后的精准判断。他咬了咬牙。

    “赵叔,就按这个抓。出了事我担着。”

    赵叔看了他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药柜。木抽屉一个接一个被拉开,药香越来越浓。铜秤的秤杆翘起来又落下去,戥子叮叮当当响。

    “一共一百四。细辛给你减了点量,老实说我不敢按你方子上的来。出了事我负不起这个责,你也负不起。”

    “谢谢赵叔。”

    刘易接过药包,付了钱,骑着车往回走。路上他想起什么,对着空气低声问了一句:“赵叔改了您的方子,会不会影响药效?”

    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稍大了些。还是没人回答。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这个少年在自言自语。刘易尴尬地闭了嘴,加快蹬车速度。

    回到家才反应过来——张仲景不在。或者说,从昨晚他睡着之后,张仲景就一直没出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只有爷爷躺在藤椅上打盹的影子。刘易把药包放在灶台上,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您在吗?”

    安静。

    他有点不习惯。明明才认识两天,他已经开始习惯那个半透明的身影站在角落里问东问西了。刘易摇了摇头,开始熬药。药罐是旧的,煤炉是旧的,连扇火的扇子都是破的。他把干姜掰成小块,把细辛的根须抖散,放进罐子里加水没过药面。火舌舔着药罐的底,很快药香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蹲在煤炉旁边,手里拿着那把破扇子,盯着药罐里冒出的白色蒸汽。蒸汽扑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辛辣的甜味。

    药煮好了。刘易把药汤滤出来,端给爷爷。老人接过来,捧在手里,吹了吹,喝了一口。

    “苦。”爷爷皱了皱眉。

    “良药苦口。”刘易脱口而出。

    爷爷愣了一下,笑起来:“我孙子还懂这个了。”刘易也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好像是昨天晚上梦里听到的。

    接下来的三天,刘易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熬药。

    爷爷喝到第二剂的时候开始拉肚子。排出来的东西颜色发暗、气味很重。刘易心里发毛,差点停了药,但想起张仲景在梦里说过的话:“排病反应。邪气外达,别怕。”

    “你确定这不是吃坏了肚子?”刘易在梦里问。

    “你爷爷体内积了多年的痰湿,不排出来怎么好?”张仲景坐在梦里的某个模糊场景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茶,慢条斯理地说,“那所谓西药,是一味压制,把邪气关在体内,看似平息,实则养虎为患。中医治病,有时要先让病邪往外走。拉肚子是排,出汗是排,咳痰也是排——只要人精神不垮,便是好事。”

    刘易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到第三剂药喝完,爷爷的咳嗽明显少了。以前一夜要咳醒三四次,现在只咳一两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短了。痰的颜色从黄稠变成了白稀,量也在减少。最明显的是精神,老人不再整天昏昏沉沉地打盹,能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跟路过的邻居说几句话。

    邻居王婶路过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眼。

    “老刘,你这几天气色好了不少啊?换新药了?”王婶问。

    “孙子给熬的中药。”爷爷笑着说,语气里藏着一点骄傲。

    王婶看向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刘易,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刘易低着头搓衣服,假装没看见。他不习惯被人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种目光,以前那些目光里大多是同情和怜悯,现在却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林半夏来了。

    她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推门进院的时候,正看见刘易蹲在煤炉前扇火。炉子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飘了满院子。女孩靠在门框上,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刘易,你这几天怎么一下课就跑?饭也不吃,食堂找不着你,李明说你疯了。我特意绕路过来看你,你就让我站院子里?”

    刘易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扇火。

    “给爷爷熬药。”

    “你爷爷换药了?”

    “嗯。中药。”

    林半夏走过来,弯腰闻了闻罐口飘出的药气。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闻了两秒,她直起腰,一脸茫然。

    “什么方子?”

    “网上找的。”刘易把张仲景的方子简化了一下说出来,“小青龙汤加减。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

    “干姜?细辛?”林半夏愣了一下,“细辛不过钱,你这剂量不怕出事?”

    刘易扇火的手停住了。他没想到林半夏居然知道这些。仔细一想也不奇怪,林半夏家里开着镇上最大的药房,她从小就泡在药材堆里长大,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

    “减了量。”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林半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刘爷爷。老人的脸色确实比前些日子好看了一些,嘴唇也不那么紫了。她抿了抿嘴唇,没再多问。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两盒菜,“我妈做的。她说你上次帮忙搬药箱子,一直没谢谢你。你别推,推就是不给我妈面子。”

    刘易看着那袋饭菜,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半夏没有马上走。她坐在院子的矮墙上,双脚悬空晃荡着。墙上的石灰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黄色的泥砖。

    “刘易,我问你件事。”

    “嗯?”

    “你真的想学中医?”

    刘易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李明问过他,班主任问过他,现在林半夏又问了一遍。他以前也觉得奇怪——自己理科成绩这么好,报清北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什么要去学中医?所有人都不理解,包括他自己。但此刻,他蹲在煤炉前,手里拿着扇子,身后是老屋破旧的墙垣和爷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药罐里煮着的不是他的人生,但他忽然觉得,这好像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真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有用。”刘易指了指药罐,“能救我爷爷。”

    林半夏沉默了一会儿。院子外面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两声又消失。她跳下矮墙,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要是真学医,以后可以来我家药房帮忙。我爸说缺个懂药性的伙计,比你在快递站搬箱子强。”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正经了,立刻补了一句,“当然,是要给你发工资的,不是白使唤你。”

    刘易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这几天里,他第一次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翻身起床,拉开抽屉。石盒安静地躺在里面,金针和银针并排放着,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他把金针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针身温润,带着人体一样的温度。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今日,教你切脉。”

    刘易转过头。张仲景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半边身影被晨光照得透明。他的面容沉静如水。

    “切脉讲究静心、凝神、调息。你先坐下,把心静下来。”

    张仲景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钟声,又像水流。刘易握着金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推开,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但他没有犹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