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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得金针,医圣张仲景附我身- 第15章 消渴症-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5章 消渴症
    午休的时候,刘易没去食堂。他坐在操场边上的旧乒乓球台旁,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翻看。

    首页写的是爷爷的病历记录,后面几页是张仲景口述的《伤寒论》条文,再往后是酸枣仁汤的方解笔记。字迹很挤,每一页都恨不得写到纸的边缘,因为要省纸。他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慢慢写了一行字。

    “虚火。莫忘初心。”

    然后合上笔记本,把头仰起来靠在墙上。操场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秋草干燥的气息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味道。

    有人在跑道上踢球,有人三五成群地坐在草坪上聊天,那些热闹都离他很远。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师尊。”

    “在。”张仲景的身影浮现在乒乓球台旁边,坐在另一个球台上,袍袖垂落,姿态端正。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落在水泥地上,没有影子。

    “您昨天说,我的麻烦会比本事来得更快。”

    “确实。”

    “今天这个算麻烦吗?”

    “算。”张仲景的语气依然平澹,“但还不算什么。真正的麻烦 是当你的本事还没有大到足以压住所有质疑时,质疑就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了。”

    刘易睁开眼,偏头看向他:“那我该怎么办?”

    “先把本事练到足够大。”张仲景站起,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入夜之后,为师接着讲《伤寒论》。”

    “哪一部分?”

    “太阳病篇。治外感,当先知太阳。太阳主表,为一身之藩篱。藩篱不固,则邪气乘虚而入。今晚先讲麻黄汤证与桂枝汤证的区别。”张仲景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你须先处理。”

    “什么事?”

    “今天放学之后,会有一个人在校门口等你。”

    “谁?”

    “那个姓钱的西医。”张仲景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妻子今天早上来找你,被你拒了。他本人下午会亲自来。此人性格刚愎,好面子,今天上午在办公室里被同事嘲讽‘连一个高中生都搞不定’,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来的时候,语气会比昨天更难听。但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

    “他的岳母,患有消渴症,右脚已经开始溃烂。他虽是个势利之人,但对家人尚存一份孝心。你拒他本人可以,但别因为他本人的态度,拒了他的家人。”

    刘易沉默了片刻:“师尊,您连他妈生病都知道?”

    “昨日在顾家厅中,他离老夫不过三尺。他的面色、眼神、口气、指节上黏着的药渍,一个医者若连这些都不会观察,不如去卖红薯。”

    刘易用力抿着嘴角,但没抿住——笑意从唇边漫了出来。他索性不再克制,弯起眼睛,在秋日的阳光里笑出声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下午的课刘易上得心不在焉。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作文题目:《我的理想》。刘易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写了三行就停了笔。不是没话说,是想说的太多,但每一件都不能写在作文本上。总不能写“我的理想是跟着一位东汉的医圣学中医”,语文老师会给他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建议他去心理咨询室坐坐。

    物理课讲的是光的折射。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道入射角和折射角的示意图,问同学们为什么光从空气进入水中会偏折。

    刘易盯着那道偏折的光线,忽然想到师尊说过的一句话:“辨证也如观光——你得看清病邪是从哪个角度进入人体的,才能知道让它从哪个角度出去。”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物理书的空白处。

    放学铃响的时候,刘易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操场上空荡荡的,夕阳把水泥地染成了橘红色。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果然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钱主任。

    他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但那副方脸和微微上扬的下巴,刘易隔着老远就认出来了。

    钱主任看见刘易出来,脸上浮起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那个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起来的,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拎着两个礼盒,比早上他老婆拎的那个更大一号。

    “小刘同学”

    “钱主任。”刘易停下脚步,站得笔直,“您找我?”

    “对对对。”钱主任搓了搓手,那个动作和他的身份完全不搭,一个四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在一个高中生面前搓手,“昨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我当时不了解情况,说了些过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刘易说。

    “那个……”钱主任把手里的礼盒往前递了递,“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岳母,糖尿病多年,右脚溃烂,医院说可能要截肢。老太太死活不肯,说她死也要带着完整的身体走。我老婆天天以泪洗面。我昨天看你给顾先生看病,那个望诊….”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想请你去看看我岳母。”

    刘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天的倨傲,没有上午在同事面前的难堪,只有一个走投无路之后放下所有架子的普通家属。他想起师尊说的话:“别因为他本人的态度,拒了他的家人。”

    “钱主任,我没有行医资格。”

    “我知道。”

    “您不怕我出岔子?”

    “怕。”钱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老太太说,与其让西医锯了她的腿,不如让一个中医学徒试试。她信中医信了一辈子,这是她的原话。我刚才说了,我岳母是糖尿病患者,足部溃烂已经半年多了,西医的方案是截肢。你要是不方便接诊,我明天带她去别的地方——”

    “带我去看看。”刘易打断他。

    钱主任愣住了。两个礼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张了几次嘴才重新把声音找回来:“现在?”

    “现在。”刘易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转头看向那个别人看不见的方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师尊,走吧。

    张仲景的身影浮现在暮色中,衣袂被晚风吹起一角。他望着钱主任那张百感交集的脸,微微颔首。

    “既应了诊,便用心去看。记住——医者面前,只有患者,没有仇人。”

    刘易深吸一口气,迈步跟着钱主任走向那辆灰色轿车。身后是夕阳下越来越小的学校大门,前方是这个小镇上他从未去过的一条街道。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不知道这位患者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但他知道一件事——从昨天在顾家老宅的那场当众望诊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在角落里偷偷学医的穷学生了。

    他走出去的第一步已经收不回来。

    而他脚下的这条路,正在往更远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