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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 第26章 到達京城-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26章 到達京城
    “去過。”

    張仲景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翻一本很老的舊書,“老夫當年從南陽赴洛陽,途經之處,如今大概也在這一帶了。只不過那時是騎馬,偶爾也乘船,從南陽到洛陽,快則七日,慢則半月。如今這鐵車——高鐵——當真是快。兩個時辰便走完昔人七日的路程。”

    “您那個年代,京城是什麼樣的?”

    “你說的是洛陽還是長安?”張仲景反問,“老夫那個年代,京城是洛陽。董卓亂政之後遷都長安,兩地都曾為一國之都。建安年間,天下大亂,十室九空。老夫隨軍行醫,見過太多人死于傷寒——不是死于病,是死于沒有藥。那時候若能有一列如此鐵車,將藥材從南陽運至洛陽,不知能救多少人命。”

    劉易沒有再追問。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華北平原,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此刻他坐的這列高鐵,某種意義上,正是那個千年老靈魂當年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而他帶著那根金針,正沿著師尊一千八百年前走過的方向,往北,往京城,往一個不知名的患者身邊趕去。

    高鐵上時不時有回京城的人在閑聊,剛好正听到兩人在討論中醫。

    一人支持西醫說道︰“AUV,這都什麼世道了,還信中醫那套?那您可太權威了。中醫能像西醫那樣檢查全面麼?能有西醫科學麼?

    另一人反駁︰“小zei,你丫夠躁的,咱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東西你都不相信?

    眼見兩人吵的面紅耳赤,高鐵乘務員立馬出言勸阻不了了之。

    九點四十,高鐵準時停靠在京城南站。劉易背著書包擠出車廂,站台上的人流把他推著往前走。

    到處都是人——拖著行李箱的商務客,背著巨大編織袋的農民工,手里舉著接站牌的小旅館老板。

    空氣里飄著一股咖啡和方便面混合的氣味,頭頂的廣播不斷重復著列車時刻。他被人流推著往前走,腳不沾地,像一片被沖進下水道的樹葉。

    沈懷山安排的司機在出站口等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深藍色夾克,手里舉著一張A4紙,上面打印著“劉易”兩個大字。看見劉易走過來,司機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後看了好幾秒,大概是在等他身後那個傳說中的“高人師父”。

    發現只有劉易一個人之後,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就您一個人?”司機問。

    “就我一個人。”劉易說。他沒有解釋。已經習慣了。

    車是一輛黑色商務車,座椅是真皮的,散發著淡淡的皮革氣味。劉易坐上去之後把書包放在膝蓋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內袋——金針還在,隔著衣料傳來微溫的觸感。車駛出停車場,拐上環城高速,窗外的高樓大廈像積木一樣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臨江鎮最高的建築是鎮政府的五層樓,而這里隨便一棟住宅樓都有二三十層。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灰色的峽谷。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灰磚砌的老式四合院,門口種著槐樹。

    枝葉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車在一扇朱漆斑駁的大門前停下,門口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發花白,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他的眼窩深陷,眼袋很重,顯然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沈懷山。

    “劉易小友?”他快步迎上來,伸手要接劉易的書包。劉易搖了搖頭,把書包背好。沈懷山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改為指向門內︰“里面請。”

    四合院很大,但很安靜。院子里種著一棵老石榴樹,樹干粗壯,枝丫盤旋,此刻葉子已經落盡,只剩幾顆干癟的石榴掛在枝頭,被風干了,顏色暗紅發黑。青磚地面掃得干干淨淨,磚縫里長著細細的青苔。正房的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光線。

    “傅老那天來看過之後,跟我說了他的判斷。他說你師父可能有辦法,讓我無論如何也要聯系上你。”

    沈懷山的聲音壓得很低,邊走邊說,“我兒子叫沈時晏,在國外讀生物醫學工程的,去年突然就病了。學校休了學,接回國內治。開始時還能正常生活,就是食欲差、失眠、容易累。後來一天比一天嚴重,最近一個月,你也知道了。”

    “時晏。時和歲稔,海晏河清。”劉易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目光落在窗簾緊閉的正房窗戶上。

    “對。”

    沈懷山苦笑了一下,“名字是我父親給起的。老人家在科學院干了一輩子,說盼著國家太平、百姓安康。沒想到他自己外孫病成這樣,老先生走的時候都沒閉眼。他走之前還拉著時晏的手,說‘外公看不到你畢業了’。時晏那時候已經不太說話了,只是點了點頭。後來——後來他就徹底不說話了。”

    沈懷山的聲音在這里斷了一下。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見。

    “我夫人一夜白了半邊頭。西醫說治不了,中醫看了快一年也治不了。傅老是最後一個肯來的,其他的名醫,听說是我們家的病人,直接推了。怕治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

    劉易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深秋的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石榴樹的枯枝沙沙響。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內袋里的金針,針身溫潤,那股熟悉的溫熱從指尖傳上來,順著手臂蔓延到胸口,像一杯溫水慢慢滲進身體。

    “讓我進去看看他。”

    “就你一個人?”沈懷山看了看他身後,目光在大門口停了片刻,似乎還在等那位傳說中的高人出現。

    “我一個人。”

    沈懷山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他推開正房的門,屋里很暗,窗簾把光線擋得嚴嚴實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味——不是藥味,不是霉味,是一種久病之人房間里特有的沉悶氣息,像是空氣本身也病了。

    里間的門虛掩著。劉易輕輕推開,屋里幾乎全黑,只有門縫漏進去的一線光。他花了好幾秒才適應這種黑暗,然後看見了那個年輕人。

    沈時晏蜷縮在床角,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抱住小腿,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像一只受了傷的刺蝟。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鎖骨上,鎖骨突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他的頭發很長了,亂糟糟地蓋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條鋒利得驚人。那雙眼楮睜著,直直地盯著黑暗中某個不存在的東西。眼窩深陷,像是被人用勺子挖了兩勺。

    劉易蹲在床邊,和那雙空洞的眼楮對視。他在心里喊︰“師尊。”

    “嗯。”張仲景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把門推開些,讓為仔細望診。”

    劉易依言把門推開了半扇。沈時晏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把臉往膝蓋里埋得更深了,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不是哭,更像是一頭被光線驚擾的困獸發出的抗議。

    “畏光至此,非目疾也。”張仲景的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肝開竅于目,肝氣郁結化火,則畏見光亮。你再看他額角青筋隱隱,是氣機郁滯之象。顴骨潮紅而唇色淡白,是虛火上浮、陰血虧虛之象。兩目直視無神——這是神不守舍。”

    “神不守舍?”

    “嗯。比顧長庚更重。顧長庚是心有郁結,神尚在舍,只是被悲思所困。此子之證,心脾兩虛、肝郁血瘀,神已部分脫離軀殼。你注意到沒有——他雖然在看你,但目光沒有焦點,像是透過你在看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