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梭贴着丘陵内侧向北掠行,刻意避开河道北岸的主巡逻路线,防止撞上哨探。
一路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夕阳西垂,霞光漫开,黄昏笼罩四野。
脚下连绵的丘陵渐渐收窄,前方横亘一道低矮山脊。
河道顺着山脊外侧拐出一道大弯,河滩开阔平坦。
远远望去,河滩散落一堆碎石,地面留有旧营火痕迹,明显有人在此扎营休整。
青璃的警示突然传来,语速比往常急促几分。
“陆沉,前方两里河滩有动静。四名修士,灰白袍子。三名筑基巅峰,一名金丹初期,生火轮换值守,是执法殿巡逻小队。”
陆沉心底暗自诧异。
“这么巧?河道巡逻队?”
“可不是嘛,真被你猜着了。”青璃在他心底轻笑一声,
“他们负责河道中段巡防,还没察觉到我们。但这条巡逻线正好横在北上的路线上,继续直飞,一定会暴露行踪。”
“青璃,你听得清他们说什么吗?”
“太远了,还要近前,半里地距离应该能听清。”
陆沉心底回应:“那我们摸过去瞧瞧情况。”
他转头急忙对苏婉婷低声说道:
“婉婷姐,青璃发现前面两里处有执法殿的人拦路,没法直接穿过去。为首的是金丹初期,还有三名筑基巅峰。”
苏婉婷放缓飞梭速度,金丹神识瞬间铺开探查,印证了陆沉的消息。
“这几人我们有能力拿下,先停下来商议对策。”
她操控沧澜梭,悄悄降落在山脊内侧的乱石堆后方。
三人一兽收敛全部气息,徒步摸到离这伙人半里地的山脊边缘,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向下窥探。
暮色之中,河滩上的火堆格外显眼。
三名修士围着火堆分食干粮,另有一人站在水边,面朝北方警戒。
河滩边停着一艘制式巡狩盘,盘面灵纹微光流转,随时能够升空启动。
“不能直接下杀手。”陆沉压低声音,仔细权衡利弊。
“一旦小队失踪,执法殿立刻就会警觉,大范围搜捕。不单打草惊蛇,还会暴露我们追查这条线索的踪迹,得不偿失。”
苏婉婷神色平静,思索片刻提议:
“可以抹除他们的记忆。筑基修士我之前试过,不难处理;金丹初期,多耗费些灵力也能办到。抹完就地放走,他们只会记得在此休整值守。”
“婉婷姐,此法不妥。”陆沉轻轻摇头,
“就算抹除记忆,后续核查的时候依旧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在中部区域很容易暴露。得另寻万全之计。”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婉婷拧着眉头
陆沉目光落在河滩上四名巡逻修士身上,脑子飞速盘算别的出路。
青璃的声音适时在心底响起:
“他们正在闲聊。那金丹修士在和手下交代换防时间,顺带聊起附近驻点位置与巡逻线路。”
“听得清楚吗?”陆沉在心底问道。
“听得见。他们说起河道中段往北的布防:渡口以北二十里有一处驻点,一共五人,由金丹中期修士带队。再往北四十里还有一处驻点,人手更少。巡逻队伍每半个月轮换一次,今日正好是轮换日,他们四人是从北边驻点调过来的。”
陆沉默默记下关键信息:渡口北二十里,五人、金丹中期带队;往北四十里还有一处小型驻点,半月轮换。
他转头看向苏婉婷,低声转述:
“婉婷姐,青璃方才听清楚了。”
“河滩这队是执法殿巡逻修士,正在换防休整。青璃窃听到他们的布防消息。渡口往北二十里设有驻点,五人驻守,金丹中期带队;再往北四十里还有一处,人手更少。”
苏婉婷问道:“那我们绕过去?”
“绕。”陆沉果断点头,“知道他们之间的布防了。”
“不必和他们交手。对方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从东侧丘陵外侧绕开这段巡逻线,等到渡口北边再切回河道。多绕一段弧线,要多花半个时辰,但是安稳省事,不留半点痕迹。”
苏婉婷思索片刻,发觉陆沉所说最保险,不再提异议。
三人一兽快速向后退了一里地,直至离开金丹修士的神识范围。
苏婉婷这才从储物袋取出沧澜梭,众人登梭后。
她空着飞梭贴着丘陵外侧继续向北飞行,沿着河滩东侧划出一道大弧线,避开巡逻修士的视野范围。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沧澜梭重新切回河道北岸,降落在渡口北边一处废弃码头旁。
码头空无一人,几根老旧木桩歪斜插在河岸,一艘破船半埋淤泥之中。
陆沉跳下沧澜梭,快速扫视四周地形。
渡口以北二十里就是那处驻点,眼下他们和驻点之间尚有一段安全距离。
他回头对苏婉婷说:
“今晚就在此地休整过夜。明天绕过第一处驻点,从外围潜行到第二处驻点附近。那名藏经阁修士,大概率就关押在两处驻点其中之一。”
苏婉婷收好沧澜梭。
三人一兽走到废弃码头旁破旧船棚安顿下来。
灰灰绕着船棚探查一圈,耳朵几番转动,没有发出警戒信号。
陆沉靠着棚柱坐下,重新梳理方才听到的布防情报:两处驻点,第一处五人,金丹中期统领;第二处人手偏少。
若是押解队伍沿着河道北岸行进,距今已经半个月,按理早已经越过第一处驻点。
犯人现在要么在两处驻点之间的路上,要么已经被押送到第二处驻点。
“明天先去第二处驻点外围探查。”陆沉定下方针,继续道:
“人若是在那里,我们再伺机救人。倘若不在,继续往北追踪。”
苏婉婷点头,走到船棚另一侧坐下闭目调息。
姜璃拿出干粮分给众人。
灰灰趴到姜璃脚边,耳朵朝着河道方向轻转几下,缓缓闭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