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蝉鸣声尖锐刺耳。
热风卷着半片干枯槐树叶落进泥洼，激起一股子呛鼻土腥味。
楚辞死盯半空那块只有自己能瞧见的淡蓝屏幕。
眼底那点没睡醒的慵懒，这会儿全被饿狼见着带血鲜肉的光芒盖住。
几行猩红字体瀑布般挂在面颊前方。
任务奖励：一千万科技积分，外加刑天机甲核心动力源图纸一份。
他喉结重重往下一滑，咽了口发干唾沫。
这可是微型反物质熔炉。
有了这玩意儿，那台破烂机甲就能在太空里连翻几百个跟头不带喘气。
楚辞嘴角扯出一抹掩不住的傻笑。
顺手抄起石桌边那块啃得精光西瓜皮，朝竹编垃圾篓丢去。
准头差了点。
瓜皮磕在篓子边缘，吧嗒掉进青苔地里。
“哎哟，先生您这手劲儿偏了。”
老赵摇着破蒲扇溜达过来。
弯下干瘪老腰把瓜皮捡起，嫌弃地甩了甩果皮沾着泥点子。
蒲扇带起微风，把老鹰茶苦涩气味吹得满院子都是。
跪在石板地边小王，双腿抖得像安了马达。
那件深绿制服沤透酸汗味，黑框眼镜歪滑到鼻尖。
他两只手死死抠着地砖缝，指甲盖里全塞满黑泥。
“楚、楚爷爷……”
小王牙齿打战，磕碰出细碎咔咔声响。
“您刚才说……让华尔街跳楼……咱、咱是要用那个海啸武器，把北美那块地牌全淹了吗？”
他脑子里全是被黑水墙吞没画面，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楚辞翻个巨大白眼，鼻腔喷出两股粗气。
“你脑子里塞抹布了？把地沉了，谁去矿井里给我抡镐头挖铀矿？”
他拽过那张嘎吱乱响竹马扎，屁股狠狠坐实。
竹篾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物理毁灭那是莽夫干的活儿。”
楚辞十根手指交叉相握，往外猛地一掰。
骨节爆出接连不断咔咔脆响。
“对付那帮自以为兜里揣着几张破图纸就能当大爷的老财主，得诛心。”
桌面那台红漆剥落联想笔记本，风扇轰轰转得像破拖拉机。
喷出热风烫得楚辞大腿汗毛直打卷。
他左手搭住油腻腻触控板，大拇指用力摁下左键。
“啪嗒。”
塑料按键生涩回弹。
屏幕瞬间切成纯黑底色，一行行绿油油编译码疯了似的往下流淌。
小王吞咽声大得像咽了块石头。
“那、那您这敲代码……是要干啥呀？”
他脖子往前探了半寸，又触电般缩回去。
生怕那破屏幕里蹦出个核弹倒计时。
“干啥？”
楚辞打个冗长哈欠，眼角泛起两滴生理性泪水。
他用粗糙手背随意一抹，十指砸向发黄键盘。
雨点般敲击声劈头盖脸砸落。
“老子要把他们藏着掖着当传家宝军备图纸，全扒光扔暗网大街。”
楚辞敲得太快，小拇指劈了下空格键，卡壳了。
“啧，这破键盘。”
他烦躁地拿指关节使劲敲三下空格，屏幕光标才继续往前蹦。
屏幕右侧弹出几百个不断跳动地址。
那是遍布全球虚拟代理跳板，蓝底白字闪得人眼晕。
楚辞绕开乱七八糟物理网闸。
直接将代码根须扎进看不见底深层网络。
“五角大楼绝密服务器，洛克希德马丁内网，还有波音铁门槛。”
楚辞嘴里碎碎念着，嘴角挂着森冷弧度。
“平时吹得铜墙铁壁，在我这儿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键盘敲击节奏陡然拔高，刺耳清脆。
破电脑内存显然撑不住这恐怖数据流。
屏幕画面卡在跳板界面，死机了。
散热孔冒出一股子电子元件烧焦糊味。
“我去，这破烂玩意儿。”
楚辞扬起手掌，重重拍在塑料底壳。
“砰！”
机箱发出一声沉闷撞击音。
画面居然奇迹般动弹两下，重新恢复流淌。
屏幕中央裂开一个猩红进度条。
百分之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九十。
防火墙警报连个响都没放出来，直接被一串幽灵代码绞成碎渣。
小王眯着近视眼，勉强看清屏幕跳出几个文件夹英文缩写。
F-22、Ford-class、ohio-class。
虽然英语四级考三次才过，这几个词却像钢针扎进他脑仁。
“这、这不是漂亮国当眼珠子护着隐身战斗机和核潜艇吗！”
小王扯破嗓子嚎叫，嗓音劈成两半。
“楚先生！这玩意儿全发出去，世界要大乱啊！”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两步，带起一阵酸臭风。
“这可是人家命根子！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炸地球咋办！”
“炸地球？拿头炸啊。”
楚辞活动发酸肩膀，骨头发出咯吱摩擦音。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层若隐若现淡蓝光晕。
“八百万积分买的蚊帐，你当是漏风破麻袋？”
楚辞挪动那个不太灵光掉漆鼠标。
箭头停在暗网公共开源论坛页面。
鼠标滑轮有些卡，他用食指使劲搓两下，页面才拉到发帖底端。
“他们仗着技术垄断，不肯老老实实下井挖矿。”
楚辞舔干裂嘴唇，眼底透着狂热。
“那我就让非洲原始部落拖拉机厂，也能照着图纸敲出隐身战斗机。”
小王瘫跪泥印子里，脑瓜子嗡嗡作响。
百年霸权，全靠科技代差维系。
要是这些底牌变成全网免费下载白菜价资料。
星条旗那帮军火商股票，怕是得当场跌成擦屁股纸。
“楚爷爷……您、您别冲动……”
小王嘴唇哆嗦，牙齿咬破下嘴皮。
铁锈味在口腔散开。
“五角大楼有几千个顶尖红客守着内网……您这么硬闯，会被追踪的……”
楚辞冷笑一声，鼻孔里喷出不屑气息。
“红客？一群只会写点垃圾拦截程序废柴。”
他光标稳稳停在那个写着上传英文字母红色按键。
深吸一口带有泥腥味热空气。
老赵在旁边摇着蒲扇，咧开大黄牙乐了。
“先生，这就叫扯断洋人脊梁骨吧？”
蒲扇带起微风，吹散电脑喷出焦糊味。
“这帮洋鬼子心眼子坏，就该让他们吃挂落。”
楚辞食指悬在鼠标左键空隙。
指甲边缘那点泥垢，在这会儿显得分外扎眼。
他侧过脸，盯着小王那张煞白面孔。
眼底狂热和慵懒杂糅成一种让人胆寒眼神。
“跳楼算什么。”
楚辞挑起半边眉毛。
语气透着股漫不经心狠戾。
“你说。”
他手指猛地往下压紧按键，发出干脆爆鸣。
“等那几个大酋长拿着核潜艇图纸去收保护费时候，五角大楼那帮老家伙，会不会气得直接在地下室集体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