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紅葉捧著那疊剛打出來的厚重計劃書。
指尖被鋒利的紙頁邊緣劃出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
她根本沒覺得疼。
視線死死黏在紙頁上的金融對沖模型上。
做空主權匯率。十倍杠桿切斷外匯儲備。禿鷲基金強制清算。
全套流程，完美卡在國際金融法和海牙公約的框架內。
這哪是商業計劃書。
這是一把頂在三個主權國家腦門上的大號電鋸。
連一個標點符號的違法漏洞都找不出來。
這是純正的陽謀。
比從近地軌道往下扔幾十噸重的鎢棒還要狠毒。
天基武器是物理蒸發。這份計劃，是在規則內把三個國家連皮帶骨嚼碎了吞下去。
“去辦。”
楚辭躺在藤椅上。人字拖掛在腳趾頭上晃蕩。
他手里的破蒲扇搖了兩下。打了個哈欠。
甦紅葉猛地回神。
她緊緊抱著那一千多頁的計劃書。轉身跑向東廂房。
光腳踩在發燙的青磚上，步子邁得飛快。
木門“砰”地關上。
軍工級筆記本屏幕的幽藍光芒，重新照亮了她的臉。
跨國財閥的恐怖底蘊，在這一刻像炸開的深水炸彈。
甦紅葉戴上骨傳導耳機。
沙啞的嗓音順著海底光纜，直接連通全球四大金融中心。
“按代號，全面收網。”
倫敦。某大型對沖基金地下交易大廳。
兩百多個操盤手同時砸下回車鍵。
鍵盤聲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紐約。華爾街第七大道。
十幾台巨型服務器紅燈狂閃。散熱風扇發出刺耳的轟鳴。
二十四小時的金融海嘯，正式掀起。
非洲西海岸。加馬共和國。
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國家央行的外匯儲備池，在十五分鐘內被神秘游資徹底抽干。
匯率防線像沾水的紙巾，一捅就破。
加馬法郎對美元的匯率，從一比十，斷崖式暴跌到一比兩萬。
國家的錢，瞬間變成廢紙。
首都街頭。
提著麻袋去買面粉的平民，發現滿袋子紙幣連個雞蛋都換不來。
暴亂毫無預兆地爆發。
幾千人舉著燃燒的酒瓶，把總統府的鐵門砸得震天響。
總統躲在辦公桌底下。
手里死死攥著一把鍍金手槍。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撥打世界銀行的緊急求救電話。听筒里只有讓人絕望的盲音。
南太平洋。瑙圖島國。
財政部長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債務違約倒計時。
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一頭栽倒在會議室的羊毛地毯上。
海外賬戶全部被紐約聯邦法院強制凍結。
港口停泊的幾艘萬噸級遠洋漁船，被貼上了跨國抵債封條。
整個國家發不出哪怕一美分的工資。
南美洲那片三不管地帶。
毒梟和地方武裝正拿著沖鋒槍在街頭火拼。
突然接到手下打來的衛星電話。
他們在瑞士銀行的幾百個匿名賬戶，因為底層主權債務交叉擔保。
全爆倉了。
買子彈的錢，一夜歸零。
天黑了又亮。
東廂房里。紅木垃圾桶堆滿了空掉的黑咖啡易拉罐。
甦紅葉眼球上布滿蛛網般的紅血絲。
她重重按下回車鍵。
“壓倒最後一根稻草。下發清算通知。”
鍵盤發出一聲悶響。
三個國家的主權財政系統，同時亮起刺眼的紅燈。
破產的鐮刀，已經貼在了他們的脖子大動脈上。
就在這最後十秒鐘。
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幽靈基金”，憑空出現。
像救世主一樣，發出了緊急債務重組的談判邀請。
加馬共和國總統府。
三輛防彈越野車撞開燃燒的輪胎和抗議人群。停在漢白玉台階下。
幾個西裝革履的白人律師，提著銀色鋁合金密碼箱走下車。
箱子在總統辦公桌上彈開。
一排排連號的百元美鈔。還有幾份蓋著瑞士銀行鋼印的海外信用證。
“簽了它。這些錢能讓這個國家撐過今晚。”
律師把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總統面前。
《全面接管協議》。
有效租期︰九十九年。
抵押物︰加馬深水港、一千兩百米深廢棄花崗岩礦坑、對應的絕對領空管轄權。
總統看著那份文件。
窗外飛進來一塊半截磚頭。砸碎了玻璃，碎渣濺在桌面上。
他咬破了舌尖。滿嘴都是鐵銹味。
他沒有選擇。
抓起金筆。哆嗦著在簽字畫押處寫下名字。
大拇指沾上印泥，重重按在紙上。
紅色的指紋，像剛流出來的血。
同一時間。
瑙圖島國的深水良港。南美洲的高厚度熱帶雨林。
都在絕望的法務文件上，按下了紅手印。
三個國家，橫跨三大洲。
在國際金融體系的完美背書下。
兵不血刃地淪為楚辭的私人海外飛地。法理上毫無破綻。
大洋深處的公海上。
原本因為無法入關、只能隨波漂流的九十多艘巴拿馬籍重型貨輪。
船長室的加密電台同時響起。
高音汽笛劃破海風。
雷達屏幕上，紅色的航線指引統一變更。
沉重的船首劈開白色浪花，強行掉頭。
船艙底層。
幾萬噸高純度深海鈦合金錠，整齊碼放在防震支架上。
被嚴密注水封存的千萬噸級航空碳納米管。
裝在鉛制密封罐里的軍用鈾235核心料棒。
這些能直接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恐怖戰略物資。
順著海流，光明正大地駛向那三個新到手的私人領地。
沒有哪個超級大國的軍艦敢開火攔截。
因為這些貨輪現在的目的地，是受聯合國主權法保護的合法私人領土。
誰開火，誰就是向全人類的國際規則宣戰。
燕京。四合院。
日頭偏西。
紅色的晚霞鋪在青灰色的瓦片上。
老趙拎著水管，在院牆根底下澆花。
水流沖刷著發燙的青磚。泛起一股好聞的泥土腥味。
楚辭手里拿著半拉啃干淨的西瓜皮。
手腕一甩。西瓜皮精準掉進紅木垃圾桶。
砸出一聲悶響。
腦海深處，系統的機械音突然炸響。
【叮！海外基地選址完成。】
【三大戰略飛地已並入全球版圖。】
【刑天計劃︰超大型核動力機甲組裝線，開始鋪設。】
楚辭搓了搓手指上的黏稠果汁。
視網膜上，三維地球全息投影亮起。
三個耀眼的紅點，在版圖上連成了一個龐大的戰略防御大三角。
大洋彼岸。
五角大樓。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揮中心。
值班中將正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
牆壁上那塊巨大的全球軍事情報屏幕，一直閃爍著代表安全的綠光。
突然。
“滴——”
一聲尖銳的高頻警報聲，劃破了地下堡壘的死寂。
屏幕左上角。
一塊代表全球高危物資流動的雷達監控區。
瞬間爆開刺眼的血紅色。
緊接著。
最高級別的一級紅色警報驟然拉響。
震耳欲聾的合成音在通道里瘋狂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