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骆驼国皇家宫殿。
国王光着脚。一脚踩在地毯上的碎玉片上。
锋利的玉石茬子扎进脚底肉里。鲜血顺着足弓往下淌,染红了纯白色的波斯地毯。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几万亿美元的传统能源体系崩盘了。
信用货币正在变成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被龙国的新科技抛弃,明天就会退化成在沙漠里骑骆驼的原始部落。
国王转身。一把揪住皇家维齐尔的衣领。
“开金库!马上!”
他大口喘着气,唾沫星子喷了维齐尔一脸。
“把国库里所有的实物黄金,全部装车!一块都别留!”
地下五十米。国家防核金库大门轰然开启。
几百个皇家卫兵光着膀子,把成堆的金砖往外搬。
纯度四个九的国库金砖,每一块重达十二点五公斤。
沉甸甸的金属砸在防弹运钞车的车厢里。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运钞车的重型液压悬挂被压得嘎吱作响。轮胎直接瘪下去一截。
三十辆防弹运钞车排成一列。冲出宫殿。
一路拉着刺耳的警报,狂飙向皇家私人机场。
十几架波音787改装的私人专机,早就停在跑道上待命。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滚烫的尾气把空气烤得扭曲。
金砖连着密码箱,一箱箱往货舱里砸。
起落架的减震弹簧压到了底线。
机长满头大汗地抓着无线电。
“塔台!超载百分之二十!起飞有坠毁风险!”
国王穿着沾血的白袍,一巴掌拍在机长的座椅靠背上。
“飞!掉下来也得朝东边飞!”
燕京时间。下午两点。
三环外的老胡同口。
八月的太阳像个大火炉,悬在头顶上。
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踩上去有些粘鞋底。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二十多辆黑色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把胡同外的大马路堵得死死的。
车头立着的纯银小飞人,在烈日下直反光。
胡同太窄,车宽进不去。
车门推开。
十几个穿着白袍的中东大亨钻出冷气十足的车厢。
热浪扑面而来。只一秒钟,他们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白袍瞬间被汗水打湿,黏在后背上。
这些平时出门连脚都不沾地、用纯金造马桶的国王和酋长。
此刻谁也没敢摆谱。
国王咽了口干沫。嗓子里像冒了烟。
他看了一眼胡同深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搬下来。”国王沙哑着嗓子下令。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外籍保镖,从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拖出一个个银色的铝合金密码箱。
箱子太重,保镖们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他们提着箱子,跟在白袍大亨们身后。
一步步走进这条破败的老胡同。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胡同里没风。闷热得像个蒸笼。
两边的青砖墙根底下,长着几片枯黄的狗尾巴草。
几个戴着红袖标的大妈,正坐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
看着这群白袍子老外拎着箱子往里走,大妈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国王停在四合院门外三米处。
他挥了挥手。
保镖们走上前。把手里的铝合金密码箱重重放在青石板上。
“啪嗒。”
所有的箱子锁扣同时弹开。
箱盖掀起。
黄澄澄的光芒,瞬间在破胡同里炸开。
全是金条。标准的一千克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填满了三十多个大号密码箱。
这些黄金反射着八月毒辣的日光,刺得人眼睛发酸流泪。
保镖们抓住箱底,用力一掀。
“哗啦啦——”
沉重的金条像倒垃圾一样,全被倒在了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上。
金条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厚重的金属摩擦声。
眨眼间,胡同口堆起了一座半米高的金山。
阳光打在金山上,泛起一片刺目的金色光晕。
国王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知道龙国那句古话,心诚则灵。
来见这位能随手改写人类科技树的神明,任何排场都是找死。得把姿态低进尘埃里。
他弯下腰。
脱掉了脚上那双价值十万美金的意大利定制皮鞋。
随手扔在旁边的烂泥沟里。
扯掉真丝袜子。
光着两只长满脚癣的脚。踩在了烤得发烫的青石砖上。
“嘶——”
国王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青砖的表面温度起码有六十度。刚一踩上去,脚底板就烫起了一层红皮。
其他几个酋长见状。也不敢怠慢。
纷纷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石板上。
一群掌控着几个国家命脉的顶级权贵。此刻就像一群朝圣的苦行僧。
踩着发烫的砖面,忍着钻心的灼痛。一步步走到那堆金山前。
国王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砸在金条上,碎成几瓣。
他不敢去敲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就这么光脚站着,等着里面的人发话。
脚底板的水泡破了。黄水流在青砖上,马上就被高温蒸发。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国王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他怕自己一动,就失去了跨入新时代大门的资格。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国王浑身一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脑袋几乎要贴在胸口。
旁边那个随行的翻译官,赶忙走上前。
门槛后面,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头。
老赵。
他脚上趿拉着一双千层底布鞋。后脚跟踩塌了。
手里拎着那把秃了半边的破竹扫帚。
竹丝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槐树叶。
老赵慢吞吞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光着脚的白袍大亨。
浑浊的老眼直接扫向地上那堆半米高的金山。
阳光照在黄金上。光线折射,明晃晃的一大片。
翻译官咽了口干沫。嗓子发紧。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龙国话,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是我们国王的一点心意。”
“只求……求见楚先生一面。”
老赵眼皮耷拉着。用拿扫帚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把竹扫帚往地上一杵。
粗糙的木制把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旁边的几根金条滑落下来,磕出清脆的响声。
老赵皱起眉头。
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一团,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满地反光的金条,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的扫帚像赶苍蝇一样挥了两下。
“拿走拿走。”
老赵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燕京胡同味。
“楚先生嫌这玩意儿反光,晃眼睛耽误他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