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的后勤部长张德彪被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老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万套运动服抵押矿坑?你当那是金丝织的……”
“少废话!赶紧去筹钱!”
秦无极一把将保密电话的红色听筒狠狠砸回座机。
塑料底座磕出一声刺耳脆响。
他喘着粗气,猛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厚实的防弹玻璃,死死钉在前方的开阔场地间。
这里是燕京地底五十米的秘密武备测试场。
死一般的静。
连头顶排风扇扇叶转动的微弱杂音,这会儿都显得闹耳朵。
特种兵王李存孝大口倒抽着凉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外号叫力王。
这汉子低垂着脑袋,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右拳。
包裹着玄黑碳纤维的金属拳面,连个漆皮都没刮花。
就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
那辆充当测试靶子的退役五九式坦克,侧面防爆装甲凹陷进去足足两个拳头深。
断裂的复合钢板边缘向外翻卷,冒着刺鼻的焦糊黑烟。
“咕咚。”
李存孝喉结滚落,咽了一口干沫。
他试着张开五指,机甲关节处爆出细微的液压“嘶嘶”动静。
这股完全超出人类骨骼能承受的恐怖蛮力,震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防弹玻璃后方。
“司令……”李存孝声音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这玩意儿刚才只开了百分之三十的功率。”
“老子知道!”
秦无极双手死死抠着指挥台边缘,指甲盖泛出死鱼肚子般的惨白。
老头眼眶红得往外渗血丝,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在狂跳。
“解开……把那劳什子功率锁给我解了!”
秦无极一把扯过桌面的对讲麦克风,嗓子劈叉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老子要看全功率实机数据!立刻开!”
旁边负责记录的测试主管脚底打滑,膝盖狠狠磕在桌腿处。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去扶歪掉的黑框眼镜。
“司、司令,那可是百分之百的阈值!这套外骨骼没有厚缓冲垫,万一神经元载荷超负荷,力王的脑干承受不住……”
“少他娘的扯淡!”
秦无极一巴掌把主管拨拉到旁边。
“楚先生给的图纸能出岔子?让你开你就开,磨叽个啥劲!”
主管抹了一把脑门冒出的白毛汗。
他咬着后槽牙,颤抖着手指去按键盘回车键。
“咔哒。”
防空洞中央的空地间。
李存孝后脖颈那块微型芯片,骤然亮起幽蓝流光。
一股针扎般的细微刺痛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紧接着。
浑身血液像被倒进几吨沸水里,疯狂翻涌咆哮。
机甲背部的微型钍基反应堆,发出一阵类似野兽低吼的沉闷嗡鸣。
微型液压伺服系统彻底挣脱束缚。
李存孝双腿微曲。
“吼——”
他喉咙里爆出非人的狂啸。
战术靴底与防静电胶垫发生剧烈摩擦。
“砰!”
原地炸开一团白色的气爆云,厚实的橡胶地垫被硬生生踩个稀巴烂。
李存孝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百米开外的坦克阵列。
那里停着整整十辆退役重型主战坦克。
没有扣动任何扳机。
没有任何热兵器启动的火光。
李存孝迎头撞向第一辆坦克的履带。
肩膀前倾,黑色的碳纤维装甲狠狠磕碰在生锈的承重轮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音刺破耳膜。
重达十几吨的铁疙瘩,竟被这股恐怖动能撞得车尾翘起半米多高。
履带钢板像脆薄饼一样根根断裂。
崩飞的金属破片砸在防弹玻璃外侧,火星子四处乱溅。
玻璃幕墙剧烈摇晃,发出咔咔的闷响。
李存孝根本没停歇。
液压阀门持续喷吐着炙热的白雾。
他双手一把扣住第二辆坦克的炮塔底座边缘。
背阔肌部位的液压阀门再次加压。
机械扭矩在毫秒间翻了成百上千倍。
“咯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传出。
炮塔连接处的铆钉一颗颗崩断,像乱飞的流弹到处乱窜。
这顶重达数吨的炮塔,被他徒手硬生生从坦克底盘扯脱!
断口处爆开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刺鼻机油味混杂着臭氧焦味,瞬间填满整个测试场。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李存孝隔着通讯频道狂笑。笑声震得麦克风底噪滋滋响。
他双手抡着那顶炮塔,像抡着一把大号铁锤。
狠狠砸向旁边第三辆坦克的正面装甲。
“咣当!”
两块高强度钢材粗暴相撞。
火光冲天。
气浪把场地边缘堆放的几个空油桶掀飞出去老远,哐哐作响。
第四辆坦克被他一脚踹翻。
沉重的车底盘翻转,露出油乎乎的传动轴。
第五辆坦克的炮管,被他单手硬生生折弯。
碳纤维手套与炮管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存孝彻底杀红了眼。
大脑里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神经元接驳带来的绝对掌控感,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头撕碎一切的暴龙。
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延迟。
念头刚起,机甲的液压杆已经完成了发力动作。
这种人机合一的流畅感,比他打了十几年黑拳还要爽快。
他一脚踩在第六辆坦克的引擎盖处。
碳纤维足底的防滑刺深深扎进钢板。
腿部液压阀闷响。
整块引擎盖被踩得凹陷崩裂,露出里面发黑的柴油发动机。
第七辆。第八辆。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场地里只剩下一堆冒着黑烟、滴拉着滚烫机油的金属废铁。
没一块好铁皮。
全是被蛮力硬生生拆散架的零件。
坦克炮管扭曲成各种诡异角度。履带碎成一地残渣。
李存孝站在一堆报废的履带中央。
随手扔掉手里捏扁的舱门钢板。
“当啷。”
钢板落地,砸起一小股灰尘。
他大口呼吸着,面罩过滤系统发出呼哧呼哧的排气声。
心跳很快,但肌肉竟然感觉不到一丝酸痛。
他本能想挠挠鼻尖。
碳纤维装甲的指骨磕在全覆式头盔的面罩玻璃处。发出一声沉闷脆响。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套在那个黑色铁壳子里。
防弹玻璃后方。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扑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几个老专家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处。
“这不可能……物理学被推翻了……”一个老教授趴在地界处,双手捧着脑袋狂嚎,“碳纤维怎么可能硬抗坦克装甲的切变力?这材料结构完全违背了常理!”
测试主管连滚带爬地凑到监控屏幕前,鼻子差点贴着液晶面板。
“神……这是神迹……”
他嘴唇剧烈哆嗦,牙齿碰得咯咯响。
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疯狂打着摆子。
“神经传输延迟只有三毫秒……”
“肌肉疲劳指数居然是个零蛋!”
主管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得头皮发红。
“楚先生给的涂层配方!是涂层吸收了动能反馈!”
他回过头,盯着秦无极,眼泪横流。
“司令!穿戴者没有任何物理反噬!液压承重完全抵消了震波!”
“这根本不是地球现有的科技能弄出来的玩意儿!”
“这是跨越时代的单兵魔神!”
秦无极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一排逆天数据。
老头呼吸粗重得像个漏风破麻袋。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滚,砸在衣领处。
他没去擦。
他脑子里只有楚辞在操场穿着这身机甲嫌弃跑步累的模样。
楚先生管这叫用来逃避大学体测的运动服?
这特么是能单挑装甲师的高达!
秦无极猛地转身。
一把抄起桌角那部直通后勤总署的红色保密座机。
手指头哆嗦着重新拨号。
按错了两次,才算把号码拨对。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对面的张部长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
“听着!”
秦无极对着话筒发出一声扯破喉咙的狂啸。
唾沫星子喷在塑料话筒网罩处。
“去他娘的一万套!不够!”
秦无极一脚踹翻旁边的折叠椅,椅子哐当倒地。
“清空国库!就算把所有军费全砸进去,也要给我下订单!”
“把楚先生设计的玄武机甲,给老子往死里量产!”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打翻的脆响,张部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秦你疯了!全部军费砸进去,咱们其他重点项目全得停摆!”
“停就停!”
秦无极双眼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条条暴起。
“有了这套机甲,咱们龙国的陆军就是天下无敌!”
“你立刻拟定绝密文件!老子要看西方那群杂碎……”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狂热的笑。
声音压得发颤,透着森寒杀气。
“集体给我们跪着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