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管事领着几个训马师匆匆赶来,不住地对几人道歉。
薛兆川快步上前扶着寇枝下了马,那管事又到两人跟前一通致歉,寇枝摸着白马的鬃毛,轻声说道:“管事的,这匹马儿受伤了,还望你们能好好为它治伤,下次来我还要看见它。”
管事的点着头:“一定,一定!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郦随堂全身疼痛,走路都磕磕绊绊,他挪着步子到几人身边,小声说道:“这匹马的治伤费用都被齐王包了。”
寇枝瞥了一眼姚令章,后者正端正坐在马背上,见寇枝远远看过来,只是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薛铭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薛兆川:“公子,你看看咱们的手。”
郦随堂动一下身上就硌的疼,却仍是颤颤巍巍伸出手来,薛尧一声不吭,薛兆川拿起他的手。
寇枝定睛看去,好家伙!四人手心上都是深浅交错的赤红色勒痕,颜色深的地方已经破皮甚至渗出血珠,除了薛兆川以外,其他三人的手臂因为较劲用力,现在还在微微发颤。
郦随堂的手指僵得难以舒展,他微微曲了曲手指,疼的他立马大叫:“疼!太疼了!”
另外三人笑出了声,全然忘了自己也受了伤这事,一旁齐王带着人上前道:“我随身带着宫里太医,不如,现下让太医为你们看看。”
几人跟着齐王来到雅室,太医正一一为众人看过伤势。
寇枝坐在薛兆川身边,捏了捏他的手臂,仍是绷得很硬,遂为他轻柔按摩放松。
“薛兆川,你又救了我。”
太医正为薛兆川包扎着手心伤口,听了这话笑了一下。
“要真感激我就做出行动来,别说这种没用的话。”
寇枝气得用力捏下去,薛兆川都没什么感觉。
“用点力啊,没吃饭吗?”
郦随堂见两人聊开了,心里暗暗叫苦。
“兆川,我看我昨日就不该找你们帮忙,你看看今天这事给我整的,我差点都起不来了,就我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薛铭在一旁打趣着:“得了吧,就你?要不是我和我哥,你指定把绳子放了!”
郦随堂大叫冤枉:“兆川,我肯定不会放手,刚刚就算我被马踩死都不会放手,你们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尽力也是应该的,我这辈子,可没有什么对不住你和寇姑娘的了。”
寇枝并未怪他,刚刚郦随堂不上更好,他毕竟只是个文弱书生,马儿发起狂来一般人根本拦不住,郦随堂的恩情,她记下了。
“郦大人,薛铭,薛尧,刚刚多谢你们帮忙,要不是你们,我就算不死也是重伤,寇枝无以为报,往后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寇枝说完,站起身对着几人弯下腰诚恳道谢,几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都止住了话头。
薛兆川把她拉回去:“哎呀我这肩膀有点不对头,你帮我按按。”
寇枝轻轻笑了笑,又帮他按起了肩膀。
齐王正在外面和姚令章说着什么,时不时向雅室内看来,郦随堂看着外面两人,本想端起茶盏喝口茶,不想手上的伤太疼,他竟连茶盏都端不起来,干脆放弃。
“姚令章可真狠啊,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薛铭附和道:“就是,这个女人心思太毒了,咱们以后最好离她远些,免得被牵连。”
薛尧也点头附和,寇枝本来因为姚令章那番话,对薛兆川有些芥蒂,经过刚刚那件事,芥蒂彻底消散了,能有什么东西比的上救命之恩的呢。
齐王和姚令章说着话,不知二人聊了什么,姚令章气呼呼地离开,齐王只得独自回了雅室,向众人致歉。
“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不该单独放任寇姑娘和姚小姐在一块,以致差点酿出大祸,万幸薛公子和几位临危不惧,这才能让寇姑娘转危为安。”
说完,他示意随从上前,随从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众人道:“这是西域进贡的上等马具,全当我代姚小姐向寇姑娘赔罪,今日是她意气用事,并非有意针对寇姑娘,还望寇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寇枝看向薛兆川,薛兆川点点头,寇枝这才上前接过那锦盒,“殿下的好意寇枝心领了,只是寇枝乃一介百姓,当不得殿下亲自赔罪。”
“无妨,你只要不再怪罪姚小姐就好。”
齐王为了姚令章,可真是舍得下面子,要说他们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在场几人谁能信。
回府的马车上,薛兆川脸上始终阴云密布,半晌,他才问道:“你都和姚令章聊了什么?”
寇枝淡淡说道:“你们的过往,还有,你曾经对她的真心。”
薛兆川沉默,视线缓缓落在寇枝脸上,“还有呢?”
薛兆川也很期待姚令章还能选他吧,说不定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还有,她说薛夫人已经去姚家提亲了,她这次,是来叫我离开你的。”
提亲?母亲果然是干不了什么好事,且不说姚令章和齐王不清不楚,就说他早已放下曾经的过往,他也不会再跟姚令章在一起。
“我知道了,你这几日都别出门了,免得又遇上她。”
寇枝低下头来,应声道:“好,我答应你。”
寇枝开始着手准备绣坊一切事宜,虽然薛兆川建议她别出门,但是那群姑娘等不得了,绣坊开张自然是越早越好。
寇枝带了人出门看铺子,牙行掌柜引着寇枝推开木门,一股旧木与浅淡霉气扑面而来。楼下宽宽敞敞能摆三排展柜,后院隔出四间绣房,院子里头还有一方小天井,恰好堆放整匹绸缎,二楼也有几间空屋子,倒是能让绣娘们住下。
“绸缎街的地界,往来皆是采买衣料的夫人小姐,做绣活再合适不过,这铺子原价一百三十两,原主急于脱手回乡,让到一百两,一分不能再少。”
寇枝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这地方,应是许久没进人了,就是买了下来,也得重新修葺才行。
寇枝手头本就宽裕,也不是买不起更高端些的铺子,只是她初次自己开绣坊,还是先稳扎稳打试试水为好。
她沉默片刻,点头应下,次日备齐二两中人税费,立死契拿了房本,自此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绣坊。
寇枝早早告知蓝妈妈,由她来出任新绣坊的大掌柜,蓝妈妈自然是喜不自胜,拍着胸脯跟寇枝打包票,保证好好干。
除了请人新修葺了整个铺子,又为了开业置办陈设,陈列绣品的木柜、锦缎衬布、桌椅待客、镜台、灯具、存放料子的樟木箱、锁具等,又买了不少底料绸缎,各类绣线辅料,各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给她忙活了好几天,这才把绣坊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