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寇枝领着九九向前走去,姚令章眼神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寇枝,又回头瞪了一眼画心,才脚步急切跟上。
几人推开客房门,老夫人首当其冲走了进去,其余几人跟上。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老夫人闭上眼深吸口气后又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脚步却放的缓慢,而后在床前站定。
床上帷幔早已落下,赵嬷嬷上前一步拉开帷幔,见到床上的两人时,除了寇枝以外的其他人都张大了嘴巴,好半天都合不上。
其中一人自然是陆萱,至于另外一个嘛,则是世子薛瑞川。
赵嬷嬷捂着眼睛嘴里直念叨:“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老夫人手里佛珠掉落在地,喃喃自语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说实话,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先骂哪个了,一个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一个是她的二儿媳,如今两人居然,居然做出这种事来,让她的老脸往哪搁?
柳鸢眼中的震惊已经转变为绝望心碎,毕竟,床上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他居然背着自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连泪水滚落都毫无察觉。
薛夫人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陆萱,二人这才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薛夫人力道很大,抓的陆萱不禁叫喊出声:“痛!”
薛瑞川反应过来,立马拉过被子将陆萱身子盖上,自己则连滚带爬下了床跪在地上。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还望母亲不要迁怒弟妹!”
薛夫人一巴掌劈头盖脸打在薛瑞川头上,怒骂道:“你还知道她是你弟妹!你们背着人做出这自甘下贱的事来,是要活活气死我呀!”
寇枝心里连连感叹,果然高门大户人家里都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啊!
薛瑞川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
薛夫人抬手又给了儿子一巴掌,“不知廉耻的东西!穿上衣服滚去前院!”
薛瑞川不敢耽搁,立马捡起掉落在地的衣物,手脚麻利穿上,薛夫人瞪了一眼陆萱,赵嬷嬷上前来抓着陆萱的头发就往她脸上扇了好几个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外头路过的下人纷纷探头往里张望。
薛瑞川立即上前挡在陆萱面前,恳求道:“母亲,别打了,都是儿子的错,不关弟妹的事!”
薛夫人对赵嬷嬷使了个眼色,赵嬷嬷这才退后,“都给我滚去前院!”
薛夫人怒气冲冲扶着赵嬷嬷往外走去,姚令章战战兢兢地跟上,寇枝也带着九九离开,柳鸢擦了擦脸上的泪,正要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却听薛瑞川喊了一声:“阿鸢。”
柳鸢脚步停顿,他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柳鸢吸着鼻子,擦净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无妨,母亲叫你们去前院,可别耽搁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外。
薛兆川下了学回了府,薛征川也被叫了回来,一屋子牛鬼蛇神全都聚在了前院正厅,老国公脸色也很难看,显然薛夫人已经跟他说过发生了什么事。
薛兆川抱着看戏的心态喝着茶嗑瓜子,今日发生的事他也已经知道了。
世子薛瑞川和陆萱跪在地上,陆萱头也不敢抬,毕竟这事是自己理亏,薛瑞川虽然底气不足,但是仍维持着世子的风度,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面上难堪又愧疚。
“瑞川,你是我国公府的世子,我本以为你是个好的,至少不像你二弟三弟那样不着调,却不曾想,你……唉!”
老国公叹息一声,直叹自己的儿子们都没教养好,全都养歪了。
薛瑞川俯下身重重地对着爹娘磕了个头:“父亲,母亲,是儿子不孝,让你们失望了。”
薛夫人心疼又无奈,她刚刚愤怒至极,狠狠打了儿子好几下,现在想来,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真是让她后悔死了,她稳了稳心神,看向老国公。
“老爷,事已至此,再追究亦是无用,你看如何处置?”
老国公沉声问道:“府里下人可都敲打好了?”
薛夫人点头道:“自然,若是有谁敢说出去半个字,乱棍打死。”
老国公点点头,叹道:“老大老二都是有官身的,此事万万不能传出去,国公府的名声事小,两个孩子的前途为大,可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们以后的仕途。”
“老爷说得是。”
薛夫人附和着,又看向地上的两人,老国公会意,知道无论再问什么,薛瑞川都会说是他的错,是他鬼迷心窍之类的话来保下陆萱,也就不在这件事上琢磨,直接定下惩罚:“就打老大二十板子,再去祠堂跪着。”
薛瑞川又俯身磕头:“是,儿子谨记。”
老国公看着陆萱,脸色沉了下来:“至于你,就送回陆家吧!”
陆萱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父亲母亲,儿媳知错,儿媳有罪,求父亲母亲饶过儿媳这一次,不要送我回娘家!”
“我愿受罚!任凭父亲母亲责罚,只求父亲母亲不要休了我!”
泪水源源不断滑落,打湿了脚下的青砖,陆萱哭得身形瘫软,几乎撑不住身子。
“一旦被遣返,儿媳此生便彻底毁了,陆家也会因我蒙羞!求母亲垂怜,给儿媳一条活路!求母亲慈悲!”
薛夫人眼里只剩下冷漠与厌弃,一点眼神都懒得给这个儿媳。
“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征川,自己做下这不知廉耻的事来,还有脸在我面前哭诉,真是不知羞耻!”
薛夫人说话难听,陆萱又转头求起了薛征川:“夫君,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不敢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我只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女子被夫家以不贞之名遣返,便是此生最大的污点。陆萱也知道,一旦踏出薛府大门,她便是不洁不端的弃妇,不仅自身余生受尽唾骂、无立足之地,更会连累爹娘颜面尽失,连累陆家满门被街坊邻里耻笑,从此抬不起头。
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薛家。
薛征川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他看都不看一眼陆萱,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扳指,语气平静无波。
“你做出这样对不起我的事来,还妄想求我原谅?想的美!”
陆萱不敢起身,只顾一遍遍地哀求,一遍遍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青砖,近乎卑微乞求:“父亲,母亲,夫君,儿媳和大哥都是被人算计了,今日之事是栽赃陷害,是有人刻意构陷儿媳,儿媳恳求你们。”
“求父亲母亲垂怜,查清楚真相,还儿媳一个清白。”
薛瑞川也说道:“父亲,母亲,儿子向来不是个糊涂的,只是今日确实奇怪,有个面生的丫鬟来报,说是父亲叫我去客房,有事要跟儿子说,儿子心里疑惑却也没有怀疑,谁知进了客房后,儿子却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