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快去!”
薛兆川跪求道:“公子,那是真定府的地界,离京城还有几日路程,你的身子恐怕承受不住!”
“我管他谁的地界!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薛兆川扶着桌沿就要迈步,九九赶紧上前扶住他,对薛铭道:“薛铭,别劝了,公子一心只想见到寇姑娘,你们路上多带些人好好照顾公子就是。”
薛铭知道自家公子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只得硬着头皮去准备。
薛夫人得知儿子醒了,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见儿子已能下地走动,本是十分欢喜,却又见他整理行装,上前拉住儿子。
“兆川,你身体才刚刚大好,怎么就能出门了,听娘的,你先好好休息。”
薛兆川郑重地拿开薛夫人的手,有气无力说道:“寇枝有消息了,我要亲自接她回来。”
薛夫人见儿子心里埋怨她,心下荒凉又悲戚。
“让薛尧带人回来就成,你去做什么?”
薛兆川却不领她的情,“无需再说,我意已决。”
薛夫人知道儿子还在怪他,当下心里更是难受。
“兆川,此事是母亲的错,你别再怪母亲了,母亲这几日已经深刻反省过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只求你别怪母亲,母亲真的错了!这样,你随便提什么要求,只要母亲能办到的一定办到,只求你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薛兆川看也不看她一眼,说道:“我要寇枝做我的妻子!”
眼见着儿子如此虚弱还要去找那个狐媚子,薛夫人肠子都悔青了,哪里还会拒绝儿子。
“好好好,我答应你,等她回来我就把她扶正,以后我再也不拦着你们。”
薛兆川已收拾好所有东西,薛铭上前来要扶着他,他却独自稳着身形,向外头走去。
薛夫人正要拦住儿子,却被薛铭拉到一边:“夫人,别劝了,怎么劝公子都是不听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大夫药材我都会带着去的,这一路上我也会照顾好公子,就由着公子去吧!”
薛夫人心里又急又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薛兆川头晕目眩,却仍强撑着上了马,薛铭早已给哥哥去信,让他接应好公子,反正这一路上带的人和东西都够多,就连大夫也是带了好几位,这一路上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薛铭却没想到薛兆川这厮好像不知疲倦,夜里也不休息,埋头只知道赶路,累的一群人连饭都来不及吃,更别说煎药。
一群人在官道上浩浩荡荡南下,骑马的骑马,驾马车的驾马车,薛兆川不休息,他们也不能休息。
薛铭驾马上前到薛兆川身侧并行,见他脸色越发苍白,试图劝说他:“公子,咱们停下来休整一下吧,你本来就还病着,经不得奔波劳累,也不多久,就让大夫们为你熬药就好。”
薛兆川恍若未闻,只抬头目视前方专心赶路。
薛铭看了看身后连着两日赶路不得休息的兄弟们,狠下心来道:“公子,你不喝药可以,可是后面的人总得休息啊!大家跟着你奔波两日了,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你说这也不太好吧!”
“公子,你就体谅体谅兄弟们吧!”
薛兆川许是觉得薛铭一直在耳边叨叨太烦了,干脆说道:“等到了清泉镇,每人赏银一百两!”
啊?赏银?虽说赏银确实挺多的,但是这会不是该考虑休息吃饭吗?
薛铭放慢速度,对着身后众人说道:“公子说了,到了清泉镇每人赏银一百两,大家都在坚持坚持,咱们已经进了真定府地界了,再过不久就能休息了。”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只想休息,听到有一百两赏银,眼里忽然冒起了光,只是这光也维持不了多久,毕竟众人这会都又累又饿。
唯独薛兆川一个人不知疲倦,薛铭给他递水也是不搭理,一心只想赶快见到寇枝。
一路狂奔,终于是来到了清泉镇,薛铭赶紧带着所有人下去安置,又每人给了一百两赏银,众人这会乐呵呵的,拿了银子吃了饭洗了澡再美美睡一觉,顶级享受也不过如此了。
薛兆川拉着薛尧到一旁议事,他迫切地想知道寇枝现在在哪里。
薛尧命人拿出一套衣裳,还有一双绣鞋,递给薛兆川仔细看看。
“公子,我瞧着这手艺很像寇姑娘的,而且这鞋头上还嵌着一对猫眼石,我记得这猫眼石是你送给寇姑娘的,公子你快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薛兆川接过衣裳和绣鞋来仔细看着,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金线纹路,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又哭又笑,一副疯魔的样子,看得薛尧直心惊。
“她在哪里?”
薛尧见公子魔怔了,又看他双眼满是红血丝,脸色憔悴不堪,身形摇摇欲坠,料想他根本没休息过,怕是日夜兼程赶路,这会快支撑不住了。
“公子,寇姑娘现在在一农户家中,你放心,她好着呢。”
薛兆川突然抓住薛尧的手,神情很是激动:“带我去找她,就现在!”
薛尧迟疑道:“公子,你不先休息一下吗?”
“现在就去,别废话!”
看来真是劝不动他了,也罢,薛尧叫了几个人过来吩咐了几句,又重新租来两匹马,二人翻身上马,直往郊外奔去。
寇枝正在教小福写字,心里忽然莫名的悸动,她料想果然是自己快完了,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身体不堪重负,向她发出警告了。
薛尧带着薛兆川走上一块小山坡,指着山坡下的一户人家。
“公子你看,那是不是寇姑娘?”
薛兆川定眼望去,一个身着灰蓝粗布短衫布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教一旁的小孩写写画画,乌发简单挽起,不施半点脂粉,杏眼樱唇却依旧明艳,明明是乡野装束,一眼看去却像误入农家的仙子。
他的眸光静静凝视着那道身影,不堪重负的身子微微轻晃,良久后,他才微微喘息着,一步一晃地走下土坡,薛尧本想上前扶着他,他却背对着自己摆了摆手,薛尧只得默默跟在后面。
院门外敲门声响起,寇枝喊了一声“来了!”就站起身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走至近前开了门。
门一打开,看清来人的瞬间,寇枝呆愣了一瞬,两人目光交汇,四目相对间,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迟滞了。
不知对视了多久,薛兆川扶着土墙上前,连抬手的力道都好似弱了几分,身形差点站不稳,若不是身旁有东西扶着,他的身子早已倒下。
寇枝惊讶薛兆川变化居然这么大,纵然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面色却惨白如纸,往日锐利的眸光更是蒙上一层倦怠,挺拔的身形之下,尽是被病痛磨出的疲惫。
“薛兆川,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