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林渊，还压根不知道，自己和十三太上这一趟散步，早已经被远远路过的修士们瞧了去，又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他满脑子的神经，都绷在身边这位女人身上，哪里还有闲心去管旁人。
说起来，从前他面对十三太上，那是晚辈对着长辈的姿态，拘谨归拘谨，心里头到底是坦坦荡荡，倒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连呼吸都不自在。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这是揣着攻略的心思，堂堂正正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接近十三太上的。
这心态一变，那点紧张，就跟野草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三太上瞧着他这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虽然觉得有趣，可总不能由着他一直这么紧张下去。
真要让他从头僵到尾，这趟出来，可就成受罪了。
于是，她主动开了口，想找个话题，把林渊那股尴尬劲儿化解开。
为什么，突然想着约我出来？
她这问题一出，林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要说十三太上，又岂能猜不透？
林渊就算平日里爱偷看她，那也仅限于偷瞄两眼，绝没有胆子，明目张胆地约她出来散步。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宗主在背后搞的鬼。
她这么问，不过是想看看，林渊会怎么接。
林渊却一下子纠结住了。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是师祖让我来追你的吧？
这话一出口，那他这一路的紧张，不就全成了笑话？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我是想……
可不这么说，他又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
我看上你了？
我想追你？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可怎么说出口，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说得他自己脸都红透了，死活就是蹦不出那个字来。
平时对着那帮姑娘，他那嘴皮子多溜啊，怎么到了十三太上这儿，就跟被人粘住了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十三太上瞧他那副憋得难受的样子，反倒轻轻笑了，慢悠悠替他把话接了过去：是宗主吧。
啊？太上怎么会这么认为？林渊一愣，下意识问道。
十三太上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淡淡道：你虽然每次见我的时候，都爱偷偷看我，尤其是看我腿的时候居多，但也不至于，真敢做点什么，比如约我出来。
这话一出，林渊脸上那点红，地一下，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他尴尬地抬手，摸着自己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偷看人家腿的这点小动作，人家十三太上是什么修为？
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问题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那双眼睛啊！
你想想，把你跟一个极品美女单独放在一处，你能忍住，不偷偷瞄两眼？
换谁来，都忍不住吧。
话都已经被人家挑到这个份上了，林渊也没什么好再瞒的了。
他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是的，这一次，确实是师祖吩咐我来的。
可不知怎么的，十三太上听到他这句话，刚才那点轻松的神色，反倒淡了下去，心情，没来由地，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了。
所以，这就是宗主给你的任务？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连她自己都没太察觉。
她其实是很享受，跟林渊这么近距离待在一处的感觉的。
因为旁人在她面前，永远把她当成那个高不可攀的十三太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有半分逾矩。
唯独林渊，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女人来看待。
方才，若是林渊敢干脆利落地说一句，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不是谁吩咐的，她心里，怕是会更欢喜一些。
林渊虽说一时没琢磨透她这情绪的变化，可到底是个实诚人，忙不迭地解释道：那倒不是！我……我其实，也是想的，只是不太敢罢了。如果不是师祖这么推我一把，我还真没那个胆子，做出今天这事情来。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这趟来，表面上是师祖的任务，可骨子里，也是他自己的本意。
他本来就想，就是怂，不敢。
毕竟，十三太上的修为摆在这里。
但凡她还是仙人境界。
你看林渊敢不敢约她？
仙帝啊！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多少有点高不可攀。
更不说，十三太上的实力，远超普通仙帝，那压力就更大了。
不然也不至于让林渊表现的这么紧张。
十三太上听完这一番话，刚才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憋得一脸通红的男人，忽然，就这么笑了出来。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淡得像水似的笑意，而是从眼角眉梢，一点一点漫出来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林渊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从前只觉得十三太上好看。
可此刻，她这么一笑，仿佛万年不化的冰雪，一下子全化开了，眉眼间那股清冷，瞬间被温柔填满。
林渊呆呆地望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笑起来的十三太上，真的好美。
山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发丝。
林渊怔怔地瞧着，连自己方才那点紧张，都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
他忽然觉得，师祖这一趟差事，好像也没那么难办了。
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也是一桩赏心悦目的事。
可林渊这一下，是真看入了迷，眼睛直勾勾地就那么盯着人家的脸，一动不动。
他这副直愣愣的模样，时间一长，反倒让十三太上有些不自在了。
她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什么样的目光没受过？
敬畏的、忌惮的、讨好的、算计的，可被人这么坦坦荡荡地盯着脸看，还是头一遭。
她那张刚化开一点笑意的脸，竟也悄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
她轻咳了两声，想提醒林渊回过神来。
这两声轻咳，才算把林渊从那失神的状态里，猛地拽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那么失礼地，直勾勾盯了人家半天，赶忙把眼神挪开，心里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脑子里，却还留着她方才那一笑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