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常年偏执于力量，在他们眼中，人族修士擅长指挥作战，既然阴极、幽冥两大宗主能做到，剩下的人族修士自然都会。
就算是没那么厉害，但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自己这一方的实力，可是占据了优势。
想通这一点，一众仙帝便放下心来，静静等待战局逆转。
可他们安心了，苦的却是这群被迫赶鸭子上架的人族叛徒。
当着一众仙帝的面，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不敢流露半点异样情绪，生怕一个表情不对，就引来杀身之祸。
直到被仙帝们挥手遣退，回到僻静的角落，几人才绷不住，纷纷聚拢在一起，靠着神识偷偷交流起来。
“怎么办？这下彻底完了！这群邪祟简直是疯了！”
其中一人面色惨白：“小规模厮杀、百人千人团战，我勉强还能应付，可这是数百万大军的超级决战！对面还有强大的阵法，我光是看着那漫天阵纹都头皮发麻，我们哪里有这个本事破局？”
另一人满脸苦涩：“还能怎么办？硬撑也得撑下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群邪祟的性格，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等待我们的绝对是死无全尸！”
“可我们根本指挥不动啊！一旦我们指挥失误，让邪祟大军死伤惨重，这群仙帝暴怒之下，我们照样活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沉默，心底一片冰凉。
这一刻，他们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结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承认无能，当场被邪祟抹杀。
强行指挥，战败损兵，事后依旧会被仙帝泄愤处死。
更绝望的是，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数位仙帝坐镇，他们区区合体、炼虚修为，根本没有逃窜的可能。
关键是，他们也无处可逃。
逃回人族？
痴心妄想！
他们跟随两大叛徒宗主，为虎作伥，残害过许多人族修士，手上沾满人族鲜血，早已是人族公敌。
回去之后，只会被当众审判，甚至可能会凌迟处死，下场比战死更惨。
逃往古战场深处？
那更是自寻死路。
整片古战场都是邪祟的地盘，深处禁地无数，高阶邪祟遍布，没有仙帝庇护，他们进去之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瞬间就会被无数野生邪祟撕碎吞噬。
只不过，眼下的局面，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不接下指挥大军的任务，就会被邪祟仙帝判定失去价值，最后难逃一死。
硬着头皮接手，虽然风险极大，成败未知，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万一赢了呢？
他们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
邪祟这边的纸面实力摆在那里，数百万大军压阵，仙人境强者数以百计，高端战力的数量完全碾压人族，整体实力雄厚得吓人。
反观人族，也就是依靠阵法，以及靠着提前布置的大型防守法器撑场面，再加上以逸待劳的防守优势，勉强稳住战线。
说白了，人族一直都是被动防守，根本没有主动出击的资本。
这群叛徒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指挥水平算不上顶尖，和阴极宗、幽冥宗两大宗主相比差得太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再怎么不济，比起邪祟一族只会无脑冲锋的打法，他们的手段已经算得上精妙绝伦。
只要战术运用得当，避开无脑强攻的弊端，找准阵法的漏洞，未必不能打出突破口。
一旦真的带队攻破人族防线，立下大功，他们不仅能保住性命，甚至能就此站稳脚跟，得到邪祟高层的重用，往后在邪祟阵营立足。
越想越觉得可行，原本满心绝望的众人，心底竟然慢慢燃起了一丝期待，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第二天一早，休整完毕的邪祟大军再度列阵，新一轮的大战正式开启。
这一次，掌控战场节奏的不再是邪祟仙帝，而是这群赶鸭子上架的人族叛徒。
起初，海量邪祟大军自然是不服气的。
在它们眼中，人族肉身孱弱，是天生的低等族群，让人族修士指挥自己冲锋陷阵，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可没人敢违抗命令。
数位邪祟仙帝压阵，冰冷的仙威笼罩全场，但凡有不配合的邪祟，下场只有当场抹杀。
除此之外，连日血战的惨重伤亡，也让所有邪祟心生畏惧。
无脑冲锋就是白白送死，它们早就不想再这么无谓消耗了。
再加上族群内部一直流传着阴极宗、幽冥宗两大叛徒带队取胜的战绩，它们心里也清楚，人族的战阵指挥确实有独到之处。
死了这么多同伴，它们也迫切希望换一种打法。
多重因素加持下，原本躁动抵触的邪祟大军，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听从调度，任由这群人族叛徒安排战术。
可惜，如果对面主持阵法的不是林渊，这群人族叛徒凭借远超邪祟的战术思维，或许真的能慢慢试探出破绽，找到破局的机会。
可偏偏坐镇人族防线的是林渊。
以林渊阵法方面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被这群半吊子叛徒突破。
从叛徒接手指挥权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们不可能成功。
战场之上，新的战术很快铺开。
这群人族叛徒没有像之前的邪祟一样全军猛冲，而是一改打法，开始有序试探。
他们分出一部分兵力，持续对着阵法各处展开零星攻势，不断轰击阵纹节点，以此捕捉阵法的运转规律。
他们很清楚，想要破阵，就必须先摸清阵法的短板。
这个过程必然要有牺牲，必须用少量兵力的损耗，换取阵法的漏洞信息。
一轮轮试探下来，不断有冲在前方的邪祟被阵法反噬斩杀，伤亡在持续增加。
但相比于之前的无脑硬冲，这种有目的的牺牲，至少让战场局势不再是纯粹的徒劳消耗。
而人族防线这边，林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
前两日的厮杀，邪祟攻势狂暴杂乱，只会一味蛮力硬攻，看不出任何战术逻辑。
但今日的邪祟大军，进退有度、分工明确，每一轮进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不再是盲目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