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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个小馆怎么就镇世了- 第244章 瓦砾遍地八洞漏风-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44章 瓦砾遍地八洞漏风
    第二天上午,陈凡关了小馆的门,带着小花和方哲去了城南。

    车从万安路一路开过去,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崭新的居民小区到了尽头,接着是一片空旷的废墟。

    整个片区被拆成了平地,目之所及全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砖烂瓦。混凝土的地基残茬从土里支棱出来,钢筋头从断口处伸出,锈迹斑斑。几台废弃的推土机停在远处,驾驶室的玻璃碎了大半。

    蓝色施工围挡倒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立着,上面的施工告示早被风雨啃没了字。

    方哲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了车。

    陈凡站在围挡外,问:“方哲,德明拿这块地的时候,手续全不全?”

    方哲说:“全。立项、规划、拆迁许可,一样不缺,每一个章都红得发亮。”

    “手续越全,越说明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盖房子。”

    陈凡问:“地荒了五年,就没人收回去?”

    方哲说:“按规定,闲置两年就该无偿收回。可人家年年报进度,今年说地质勘探,明年说方案调整,报告做得比楼还高。”

    “批复一续再续,上面有人帮着续。”

    陈凡又问:“德明自己的人,来过工地没有?”

    方哲说:“开工那年热闹过几个月,拆完就没人影了。连看场子的都没留,围挡倒了都没人扶。”

    陈凡没接话。五年前这里是密集的城中村,青石街的巷子窄得两人并肩都费劲,巷子里有卖豆腐脑的、修自行车的、弹棉花的。

    万安巷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底下是老人们下棋喝茶的地方。大佛寺周边住着几十户人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儿。

    现在全没了,只剩眼前这片光秃秃的荒地。

    陈凡闭上眼睛,展开善恶感知。

    废墟下方有几缕微弱的气场波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安民大阵的节点,就压在这些废墟底下。

    小花站在他旁边,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小脸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凡问:“小花,看见什么了?”

    小花说:“陈凡叔叔,下面有好几个洞,黑乎乎的窟窿。有的大,有的小。”

    “窟窿里往外冒凉气,我看着都不舒服。”

    陈凡问:“几个?”

    小花歪着头数了一会儿:“三个大的,五个小的,一共八个。”

    陈凡心里沉了一下。南侧三个主节点被拆迁压住,这一点他已经料到,可实际被掏坏的不止三个。

    他问:“大的在什么位置?”

    小花抬手指:“那边一个,正中间一个,墙根底下一个。”

    方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压低:“中间那个位置,我资料上写的是青石街十七号。”

    陈凡说:“记住这个位置。走,进去看。”

    围挡有一个豁口,是被人撕开的。陈凡侧身挤进去,小花跟在后面,方哲也钻了进去。

    脚下的地面松软不平,碎砖头、水泥块、断裂的管道散在泥土里。陈凡按小花指引的方向,走向第一个节点。

    那是一片空地,从前大约是一户人家的院子。混凝土被完全掀走,露出夯土层,上面印着推土机履带的深痕。

    陈凡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地底下残存的气场薄得快要摸不着。这个节点原本的气量不小,重型机械反复碾压,把地下的气场结构整个打散了。

    他站起来,走向第二个节点。

    第二个节点压在一条被填平的沟渠下面,情况更糟。拆迁时有人顺着这里挖过排水沟,将近一米深,正好切断了节点和地脉之间的通道。

    陈凡一个接一个看下去,每看一个,脸色就沉一分。

    方哲跟在旁边,蹲在第二处沟边,问:“这条沟,是当年挖排水沟留下的?”

    陈凡说:“排水用得着挖一米深?还正好贴着节点走。”

    方哲伸手比了比沟的走向:“这条线从东往西穿,穿了不止一个点。”

    陈凡说:“三个。一条沟连切三个节点,修排水沟修不出这个走法。”

    方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也就是说,当年进场施工的人,知道该往哪儿下铲。”

    陈凡说:“不光知道,还照着图来的。”

    到了打桩的那处,方哲围着桩头转了两圈。

    他问:“桩打了几根?”

    陈凡说:“露在外面的四根,地下还连着承台。位置全在节点正上方,一根不差。”

    方哲说:“资料里写,这一片当年报的是回迁楼基础,打完桩就停了工,理由是资金周转。”

    陈凡说:“楼是假的,桩是真的。桩钉进去,节点就钉死了。”

    他边走边说:“碾压算伤筋,挖沟算断脉。最狠的是打桩,桩子直接钉进气层里,那是照着心口下钉子。”

    八个节点看完,坏得最重的正好是四处,沟、碾、桩,手法样样都冲着节点去。

    小花走在后面,忽然蹲下身,盯着一处看了半天。

    陈凡问:“怎么了?”

    小花说:“陈凡叔叔,那几个大窟窿,最底下是黑的,有东西堵着。”

    陈凡问:“什么东西?”

    小花想了想:“一块铁板那样的东西,凉凉的,沉沉的,堵在窟窿最底下。”

    方哲立刻问:“是施工留下的?”

    陈凡摇头:“施工废料不会堵在节点正底下。”

    他又问小花:“那块铁板,是死的还是活的?”

    小花歪着头,盯了好一会儿,脸色慢慢白了。

    “没动。”她说,“可是它在吃。”

    陈凡追问:“吃什么?”

    小花说:“吃周围那些亮的东西。亮的是气场对吧?黑色的东西,正把气场一口一口吃掉。”

    陈凡的心直往下沉。

    那些东西不是被动堵在节点底下,它们在主动抽取气场。城东工地下的阵法抽的是怨气,这里抽的,是大阵本身的脉气。

    方哲看着他的脸色,问:“和你在城东见过的,是一类东西?”

    陈凡说:“一路手法。城东用工人的怨气养阵,这里直接抽大阵的气。”

    方哲说:“能不能现在挖开,把东西起出来?”

    陈凡说:“不行。装置连着节点,硬起出来,节点当场塌。得先弄清楚它有多少个、怎么连的,才能动。”

    他拿出地图,让小花在每个节点的位置上做标记。八个被掏坏的,加上他之前修过但状态不稳的两个,南侧一共十个节点要处理,其中四个得最先修。

    方哲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记号,问:“这么多,你修得过来?”

    陈凡收起地图:“修不过来也得修。先保四个重的,剩下的排队。”

    方哲问:“修一处,要多久?”

    陈凡说:“轻的一个钟头,重的得耗上大半天,还得有趁手的阵基材料。”

    方哲又问:“那些黑色的装置,要不要先报上去?”

    陈凡摇头:“报上去怎么写?说拆迁工地底下埋着抽地气的铁板?没人信,还会打草惊蛇。”

    “东西先别动,等我摸清它们怎么连的,再一锅端。”

    三人往回走,路过一截没拆尽的围墙。墙上是城中村常见的涂鸦,花草旁边写着几行字,大多被风雨磨平了,只有一行红字还隐约认得出来。

    那行字写的是:回家。

    笔画粗拙,是小孩子的手笔。

    小花仰头看了半天,问:“陈凡叔叔,写这个字的人,回家了吗?”

    陈凡说:“还没有。”

    小花又问:“那他们以后能回来吗?”

    陈凡看着那行褪了色的红字,说:“能。我答应你。”

    方哲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行字用手机拍了下来。

    三人从豁口钻出来时,天快黑了。围挡外的路边,几个老人拖着蛇皮袋,弯腰在垃圾堆里翻捡废品。

    一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她的脸晒得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

    陈凡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妈,跟您打听个事。这片地,您常来?”

    老太太手上没停:“来。瓶子纸板,一天能捡个十块八块。”

    陈凡问:“您老人家,原先就住这边?”

    老太太顿了顿,说:“万安巷,住了五十多年。如今搬城北去了,坐车过来要倒两趟。”

    “拆的时候说三年回来,我孙子今年都上小学了,楼影都没见着。”

    她说完,把一个压扁的纸壳塞进蛇皮袋,不再看他们。

    小花小声问:“陈凡叔叔,这些爷爷奶奶,以前就住这里吗?”

    陈凡说:“有不少是。家拆了,搬去了远地方,没活干,就回来捡点废品贴补。”

    小花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下来的废墟,没再说话。

    远处城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和废墟的黑,隔着一条马路。

    陈凡拉开车门,对方哲说:“明天我去见几户居民。阵是死的,人还在等。”

    方哲点点头:“我陪你去。账我来查,人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