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錦這個問題直接就讓胡諧之愣了一下，隨後也下意識地看向了蕭靈之和黃回。
蕭靈之和黃回已經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而且和胡諧之看過去的目光正好對上。
面對兩人的注視，胡諧之下意識地就低下了頭。
心虛得不得了。
黃回冷哼一聲。
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那一聲冷哼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蕭靈之年輕一些，到底還是沒忍住，臉色頗有些不好看地說了句︰“胡別家真是好算計。”
這個時候胡諧之沒有認慫，反倒說了句︰“只是合作罷了，又不是讓陳大嫂交出配方和工匠。”
這回黃回都不只是一聲冷哼了，直接就明示了一句︰“陳大嫂與蕭將軍也算有恩。”
言下之意就是說，如果誰要動時錦，就得先問問蕭道成。
蕭靈之更是說了句︰“陳大嫂若是有意與人合作，自然還像造紙坊一樣，優先考慮我們縣衙，乃至朝廷。”
“這種技藝如何能流入大族手中？”
“蕭縣令這話未免太過大包大攬。與我們本地大族合作又有什麼不妥，我們有店鋪，有商隊。陳大嫂要的一切支持，我們都能給。陳大嫂不是說找原料難嗎？我們能幫她找，還有那些柴火，我們大族手中多的是山林——”胡諧之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十分自信的。
甚至他還攻擊了縣衙一把︰“之前陳大嫂的造紙坊說是和縣衙合作，縣衙那不就是坐著拿錢嗎？又給了什麼幫助？干了什麼活？”
時錦就在旁邊悄悄摸摸地看戲，一聲不吭，假裝自己不存在。
因為這個時候要是說了話，這戲就看不成了。
蕭靈之被胡諧之這幾句話說得漲紅了臉。
因為這話他的確沒辦法反駁，事實就是這樣。
除了一開始找銷路之外，幾乎縣衙是沒有給陳家村這邊提供任何幫助的。
反倒是年底分錢的時候就冒出來了。
蕭靈之也曾經想過這個問題，知道自己能給時錦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護著時錦，不讓任何人來搶這個秘方。
現在蕭靈之認為也是這個道理。
朝廷能做的最大的幫助就是護著陳家村，讓任何人不敢來陳家村明搶。
至于原料和柴火——蕭靈之一咬牙，干脆說了出來︰“自然有官府出面去購買這些要用的東西。”
“甚至可以讓百姓用這些東西用來抵稅。”
蕭靈之說著說著，靈感是真的來了︰“到時候就算外賣的話，也可以由官府出面。甚至可以直接進貢京都。由官府往外賣。”
這樣一來，對于時錦來說是最安全的。
時錦不由得也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的話，原材料好說，陳家村基本上就是出個工匠和配方。
這樣一來，就算最後只能拿到兩層的利潤，也是合適的。
黃回也跟著點了點頭，覺得蕭靈之不愧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就是快。
官府有官船，而且京都也有銷售的渠道。
當然，這個銷售渠道自然是和蕭家有關。
蕭家可以明目張膽地從里頭分一杯羹。
而如果是和官府合作的話，對于他也是有利的，他也可以從中分一杯羹，這樣將來可以用在軍隊上。
至少江州這片的軍餉以後就不必全部依賴朝廷撥款。
可以說是自由許多。
也富裕了許多。
但前提是，江州這些大族不要在里頭使壞。
胡諧之听著他們倆人這意思是完全不帶自己玩兒，當即就冷冷提醒了一句︰“江州這些大族可未必會答應。”
時錦听見這話，就把脖子縮得更厲害了。
她就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
這件事就像一塊大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但偏偏陳家村現在還沒有自保的能力。
胡諧之威脅的話也起了一些作用，一時蕭靈之和黃回都沒有再說話。
整個場面一度陷入沉默。
最後還是蕭靈之開了口︰“不如這件事情上報上去，問問上面的意思吧。單獨交給哪一個大族也不合適。你們也可以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跟陳大嫂配合。若是可以的話，上頭應該也不會不同意。”
說完這句話之後，蕭靈之就看向了時錦，象征性地問了一句︰“陳大嫂怎麼看？”
時錦反問了一句︰“蕭縣令覺得我這個時候說話有用嗎？”
這一句話成功就把蕭靈之給問得心虛了，就是黃回的眼神也飄忽起來。
最後，蕭靈之小聲說了句︰“陳大嫂要是有什麼想法只管跟我說，我會盡量辦到。”
時錦抿了抿嘴唇︰“行，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現在你們誰也不要想拿走秘方。等我技術成熟了，你們可以拿錢來買。我願意把做琉璃的配方賣給你們。”
“只要一次性付清就行。”
琉璃這個東西做的越多就越不值錢。
既然大家都想分一杯羹，那就讓他們來分。
沒準競爭之下，還能提前搞出做大件玻璃的技術。
然後玻璃就能走進千家萬戶。
雖然不至于每家每戶都能用上吧，但至少小康人家就能用上了。
算是造福百姓。
而且如果新建琉璃坊的話，又能解決不少的工作崗位。
然後胡諧之听到時錦這話，有些不敢相信︰“那為何現在不能賣給我們？”
時錦也實話實說︰“現在賣給你們，我如何能比得過你們的財力？到時候你們先賣上了，我的就賣不上價了。你們總要讓我掙一會兒錢。”
她先掙完第一波，然後再把技術直接賣出去，掙第二波，後面就跟著大家一起搞競爭——也算是一種來錢的方法。
而且這可是燒琉璃。
那買秘方的費用能低得了嗎？
而且時錦還有一個小心思，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家陳家村的招牌已經打出去了。和別家競爭起來也能更有競爭力一點。
時錦說完這些話之後，黃回他們幾個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黃回忽然哈哈大笑︰“陳大嫂果然還是陳大嫂，想的就是周全。而且也全是為我們著想。”
“要我說該如此，總不能叫陳大嫂白忙活一場。不過是些許時間，我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