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人家出身体面、仪态端庄、娘家没落,反倒成了最可疑的人?”赵松萝觉得楚韫玉有蛮不讲理。
楚韫玉端起青瓷盏,徐徐饮尽,“我只是就事论事,合理分析罢了。”
“那照你这么说,李容华也出身体面,晋康伯府也不大不如从前了,而且她长得漂亮,皇上喜欢。她岂不是比刘婕妤更有机会?!”赵松萝哼哼道。
楚韫玉点头,“的确,李容华也有重大嫌疑。”
赵松萝:“……”
安无恙笑了笑,“关键是咱们不能拿‘嫌疑’来给人定罪。”——没有证据,分析得再好也是白搭。
楚韫玉低眉沉思,“敌在暗,我在明。就算这次皇上按下了,姐姐名节没有太大损伤,可下一次呢?素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是。”
赵松萝嘟囔道:“那你倒是想啊!”
楚韫玉眼底生出几分森森冷意,“最近流言不断,不过说的也只是拈酸吃醋的小事。还没有人说出小雅的男子之身——既如此,姐姐为何不从这点下手?”
“如何下手?”安无恙有些不解。
“幕后真凶,肯定是不敢放出这样的风声,那咱们就帮帮她!”楚韫玉心底发了狠,“曲昭仪有野心,但没资格图谋凤座。那便从刘婕妤和李容华身上下手,收买她们宫中人,然后从她们二人宫里散播流言!届时,刑狱司便可名正言顺查到此二人头上!”
赵松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这不是做恶人吗?!
“这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赵松萝急忙摆手,“不行不行!”
楚韫玉冷笑道:“没关系的,反正也只是‘流言’!是她们污蔑姐姐!不作数的!”
赵松萝不由打了个寒颤,楚韫玉怎么跟个大坏蛋似的!好可怕啊!!啊啊!!
“而且李容华算半个自己人,对自己人动手,这也太……”赵松萝连忙摆手不迭,“姐姐,咱们不能这么做!”
楚韫玉淡淡说:“那就先从刘婕妤下手!先借机查一查她干不干净!”
赵松萝一边摆手一边看向安无恙。
安无恙:……她也没想到小楚居然还有做大反派的潜质!
“这事儿,容我想想。”安无恙心底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皇上已经动了肝火,此时内外彻查,或许很快就能有结果。”
若皇帝能查出端倪来,她也不想用这些个不干净的手段。
楚韫玉轻轻一叹,姐姐到底还是太仁慈了。
安无恙打量着楚韫玉,这个小楚,多年来在后宫里也是颇有贤名的,未成想……却是个能下狠心的。
“姐姐可是觉得我狠毒?”楚韫玉面色一黯。
安无恙忙笑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般处事。这件事,便是如此叫你生气吗?”
楚韫玉低声道:“姐姐入住中宫在即,偏生有人在这个时候生事。实在是可恨!”说着,楚韫玉咬了咬贝齿。
安无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人意在玷污后宫名声,已经犯了皇上底线。”
楚韫玉道:“我倒是觉得,此人并非泼脏水那么简单。后宫混进来一个男子,这种事情,想也知道皇上必然会压下来!”
安无恙一怔,是啊,皇家颜面,是再要紧不过的东西了。
楚韫玉声音渐渐幽微,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之意:“所以,此人的目的,应该是想离间姐姐与皇上的情分!!”
安无恙心下一寒,小楚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安无恙连忙翻看了一下好感度,虞渊86,虞璟汤还是雷打不动89。
虞渊的好感度这些年虽然常有波动,但前几日似乎还是88呢。
这一支牡丹钗,降了她两点好感度。
离间感情的目的……不能说完全没起效,只能说微乎其微。
安无恙暗暗松了一口气,虞渊这厮就是小心眼,还是副人格好,好感度纹丝不动。
倒是小赵小楚,对她的好感度又有所增长,分别是94、95,都早已超过了她亲儿子承熠。这小兔崽子对她的好感度才90点呢。
如今对她好感度最高的不消说正是娘亲柳氏,有98点之高。
所以说,男人什么的,口口声声、甜言蜜语,其实也就那样。还是亲妈、亲闺蜜贴心。
“放心,皇上是信我的。”安无恙正色道。
赵松萝却有些不信:“皇上当真半分不疑心姐姐?”
安无恙点头:“那是自然,只不过出了这种事,皇上心里必然是会有些疙瘩。回头我少不得费些心思安抚。”
楚韫玉轻笑了一声,这就是男人,明明姐姐没有任何过错!
“所以此人必须尽快揪出来,要不然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上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届时便不可挽回了。”楚韫玉正色道。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怀疑刘婕妤,只是这件事总归要找出个“幕后真凶”,否则皇上怨气无处发泄,便会对姐姐生出不满。
安无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太监石清泉快步进来禀报,“娘娘,御前传话,说皇上一会儿驾临。”
赵松萝见状朝她握了握拳,“姐姐,能哭就哭、能闹就闹。切莫忍着,要让皇上知道你的委屈。”
安无恙一时哭笑不得。
楚韫玉狠狠瞪了赵松萝一眼,“别乱出馊主意!如何取信皇上、如何获取圣心,姐姐比你懂得多!”——安姐姐又不是曲氏,动不动就抹泪!况且皇上必然正心烦,这个时候,只可适当表露委屈,岂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赵松萝讪讪一笑,滴溜溜走了。
不消盏茶功夫,一袭鸦色身影出现在了福佑殿。
是副人格!
既是副人格,那还真可以抹一抹泪。
安无恙如今也是演技一流了,都不用咬舌尖了,情绪稍微一酝酿,眼眶便红了。
“然然!”虞璟汤果然心疼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哥哥你怎么才来!”安无恙的哭腔带着三分无助、三分嗔怨和四分委屈,泪眼朦胧,仰头望着眼前的家伙。
“莫哭、莫哭,都是朕不好,朕该早点来陪你的!”虞璟汤一时心软不已,这几日然然稳坐福佑宫,六宫的流言蜚语都不当回事,他还以为然然心安稳得很,未成想……她只是佯装安定,心里早就慌了神。
然然啊……
虞璟汤不由抱紧了怀中的女子,“别怕,朕已经查出些眉目了。”
安无恙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是副人格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