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無恙眼楮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大晚上來了?
不是都說了我那啥沒盡麼!
下一秒,皇帝驟然撲了過來,並且一把捂住了安無恙的嘴巴,他壓低聲音道︰“別出聲!”
安無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想干啥?!
我現在真不行啊!!!
皇帝低聲道︰“朕實在太想你了,所以偷偷過來看看你,你別出聲。”
安無恙眨了眨眼,啥意思,白天試探了一通,晚上又來?
她立刻開了技能,我去!75點!
這個是真的冷漠帝!!
不是穿了品如衣服的……咳咳!
她立刻發出“嗚嗚”的聲音,並點了點頭。
皇帝虞 湯松了一口氣,這才松開了手。
安無恙稍稍喘勻了氣息,理了理有些稀疏的頭發,垂首羞澀地道︰“嬪妾……惡露未盡,不宜侍奉。”
虞 湯的臉陡然一紅,“朕只是來看看你而已。”
安無恙暗暗松了一口氣,復又嬌笑道︰“白天不是看過了麼。”
虞 湯臉色一冷,那是小六,不是朕!
罷了罷了,這個小狐狸,永遠裝傻充愣。
安無恙撫摸著自己已經卸了妝的臉,好在睡前用蘆薈汁水敷了臉,又勻了足足的珍珠膏,起碼摸著還算水潤。
“何況嬪妾都已經洗漱了,這副樣子,難看得緊。”素顏狀態的她,著實顏色大失。
虞 湯打量著那張憔悴的、蒼白的臉,“你這是為朕生育孩兒,才損了容顏。朕又豈會嫌棄你?”
這還像句人話。
安無恙盈盈依偎在皇帝懷里,“有皇上這句話,嬪妾這輩子便知足了。”
虞 湯環抱著懷中的女子,“承熠這個名字,是朕取的,你可喜歡?”
安無恙︰??喵喵喵??不是你弟給取的嗎???
“喜歡。”安無恙柔聲道,甭管這廝腦子是不是犯毛病了,她都得說喜歡。
虞 湯低聲道︰“朕叫內廷司預備了兩個不太好的字眼,一個是‘煜’、一個是‘灼’。”
安無恙恍然大悟,原來五皇子的名字是挑剩下的啊!內廷司準備了三個字,其中兩個都不太好,所以看似是風流帝選了“熠”,實則是冷漠帝暗箱操作!
“皇上有心了。”安無恙微微一笑道。
應付完風流帝、應付冷漠帝,三角戀就是辛苦啊!
好在冷漠帝沒有久留,抱著她說了些關切的話,便又偷偷溜了。
嘖嘖,跟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似的!
翌日,正是三月初十,賴得天公作美,是個極晴好的天兒。滿月宴設在芙蓉池北岸的太平殿,時間是巳時,也就是九點。
安無恙因此睡到了日頭高升,才起床梳洗打扮,穿上嬪位的翟服、戴上翟冠,乘坐肩輿,悠悠哉哉來到了升平殿。
後宮嬪妃、皇子公主、近支宗親,還有徐謝安三家外命婦,俱雲集于此,升平殿中絲竹裊裊,端的是一派熱鬧升平之象。
皇帝、皇後、太後俱是面南而坐,底下左右兩邊,右邊內宮眷屬,左邊是宗親與外戚,可謂是涇渭分明。
安無恙這個德嬪雖然位分不算很高,但是這幾年嬪妃死得太多了,她的席位僅次于貴妃與瑾貴嬪,列右側第三席,加上又是今日主角的生母,那是想不顯眼都難。
皇子的滿月禮其實也不算繁冗,由安無恙這個生母抱著,向皇帝、皇後、太後磕頭。
皇帝當眾賜名——其實也只是正式對外公布而已。
然後由皇後這個嫡母親自為皇子剃下一小撮胎發,並收于紅匣中,寓意留住福氣、健康長壽。
再由外家獻上“頭尾禮”,也就是全套的衣帽鞋襪,包括虎頭帽、虎頭鞋,以及長命鎖、紅龜 、禮燭等,寓意“從頭到腳”護佑嬰孩。
小六有福氣,有兩個外家,因此收了兩份“頭尾禮”,分別由皇後之母孫夫人,以及安無恙的嫡母顧夫人親手奉上。
最後便是“添盆”,宗室近支的王妃依次上前,將貴重的金玉投入香湯盆中,象征“聚財”。先是宗親,再是外戚,足足給小六堆出一座小金山!
這個小崽子,出生才一個月,就有如此身家,真是叫人羨慕妒忌恨。
添盆之後,眾人才依次歸位。
安無恙的目光忍不住朝外戚席位上瞥,略過徐謝兩家女眷,在最末之處,方才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縴細的身影。她穿著命婦的翟服,在眾多命婦、貴女之中,倒也光鮮體面。但那張臉,分明比三年前憔悴了那麼多!
三年啊!
整整三年了!
而此刻,柳宜人也紅著眼眶朝她看了過來!目光穿過殿中的裊裊歌舞,穿透絲竹管弦的音律,就這樣四目相撞了。
安無恙鼻子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但今日這等喜慶場合,如何能掉淚,她硬是生生忍了回去。
碧苔低聲道︰“待到宴席結束,娘娘與宜人有的是時間敘舊情。”
安無恙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上頭的太後笑呵呵道︰“把六皇子抱過來,哀家要仔細瞧瞧。”
安無恙連忙親自從保姆嬤嬤懷里抱起小六,盈盈走上前。
大紅蟠龍襁褓中的小六被折騰了這麼一通,已然是有些乏了,他打著哈欠,眼楮也漸漸無神。
太後看上去倒也頗為慈祥的樣子,“眼楮像德嬪,鼻子和嘴巴像皇帝。”
皇帝虞淵笑得十分燦爛,神色透著幾分得意︰“這小子長得是不錯!”
太後笑呵呵道︰“皇帝生得俊朗,德嬪也是個美人,生出來的孩子又怎麼會丑?”
虞淵不免想到昨日無恙險些給孩子取了“阿丑”的小名……
小六這個年歲,那自是誰的面子都不給,困了開始煩躁,扭著身子,小臉漸漸紅溫,下一秒便“哇”地哭了出來。
安無恙連忙輕輕拍著,並一臉抱歉地道︰“六皇子這是困了。”
太後點頭道︰“殿中喧鬧,抱去耳殿哄睡吧。”
“是!”安無恙心下一轉,索性親自抱著孩子退下了。保姆、乳母少不得連忙跟隨。
耳殿不算太寬敞,但勝在安靜。
保姆嬤嬤從她懷中接過小六,便開始在耳殿中來回踱步哄著。
不消一刻鐘,小六便酣甜入睡了。
但保姆嬤嬤還是不敢直接放心,仍舊輕輕哼著兒歌哄著。
耳殿的殿門只是虛掩著,安無恙的目光一直定定望著,直到看到一抹霞帔,心下一喜,連忙快步上前,打開了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