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安無恙饒有興致地在月色江聲的賞月樓賞月吃酒,她最近的小日子過得清閑自在得緊。
白天游湖游園,和小趙小楚四處玩樂,要麼就是逗逗阿縈、哄哄阿燦,陪著小熠兒一起用晚膳,膳後娘倆嘮嘮嗑、吐吐槽,天黑前把孩子送走。
日子過得平淡而從容。
湖面上清潤的風拂過面龐,安無恙徐徐飲下一盞桃花釀,人已微醺。
正在此時,她听到了一串沉穩的腳步聲,正拾級而上,登臨賞月樓。
來人一襲玄色織錦緞服,頭戴善翼冠、腰系玉帶,如玉臨風。
安無恙本能地起身行禮,卻高估自己的酒量,才剛起身便似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跌下來。
皇帝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她抱起,那眸子透著幾分歉意與憐愛,“抱歉,前陣子朝政繁忙……”
是忙于朝政,還是忙于聲色,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既然忙,還來……我這兒……作甚?”安無恙身軟如泥,說話也軟綿綿磕磕絆絆。
皇帝嘆了口氣,先從袖中掏出了一只小巧的青瓷玉壺春瓶,“這是承諾給你的藥。”
藥?什麼藥來著……春藥嗎?
安無恙咯咯笑了,“果然不愧是你!”
皇帝蹙了蹙眉,什麼跟什麼,這不是你非要的嗎?
安無恙一把抓起那只小瓶子,眼神迷離地盯了一會兒,才“啵”的一聲拔掉了瓶塞子,然後便直接翻過來倒扣!往自己手心里嘩啦啦傾倒!
皇帝心下急了,連忙一把奪了過來,“只吃一顆就行了!多了傷身!”
安無恙咯咯笑道︰“知道傷身,還給我吃這個?!”
皇帝無奈至極,喝醉酒的人,果然是最不講理的,“只吃一顆自是無妨的。”
“那你也吃一顆!”安無恙抬起頭,用命令的口吻道。
皇帝一時啞然,朕吃這個作甚?這是專門給女人吃的……
“吃!”安無恙生氣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很是凶悍地道︰“不吃我抽你!!”
“好好好,朕吃便是了!”他總不能跟醉鬼較勁兒吧?于是也倒出了一枚小藥丸送進了嘴里。
安無恙瞅了瞅,一把便掰開了皇帝的嘴巴,“張大嘴!我要檢查!”
皇帝︰真是不講理啊。
“乖!”見他口中空無一物,安無恙滿意地點了點頭,安無恙也將手中的藥丸送進皇帝嘴里,一口悶。
“來吧,小弟弟,來陪姐姐玩耍吧!”安無恙笑得恣意而燦爛。
論年紀,兩世為人的她,當然比皇帝大,她當然是姐姐!
皇帝又是無奈,又不免心動如潮,躍躍欲試,他壓低聲音道︰“那便請姐姐多加賜教了。”
安無恙只覺得自己好似又進入了靈魂世界,她好像力氣變得很大,她可以輕松把人推倒在床上,然後……肆意妄為。
她似乎回到了茫茫大草原上,身下是一匹溫馴的駿馬,任憑她怎麼騎,都不會摔下來。
馬兒狂奔著,她肆意地馳騁著,風兒獵獵,馬兒喘著粗氣,她也喘著粗氣。
馬兒汗凜凜,她也汗如雨下。
畢竟騎馬也是力氣活兒。
她一邊笑著,一邊氣喘如牛。
“啊不行了,沒力氣了,累死我了……我不要騎了……”安無恙開始想尥蹶子了。
然而她發現,自己好像被綁在了馬背上,怎麼蛄蛹都下不來了。
她又無奈又乏力,只得趴在了馬背上,大口喘息。
但馬兒卻不停歇,猶自狂奔著,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
她不知自己被顛簸了多久,只听得馬兒低吼了一聲,然後便停了下來,一切歸于安寧。
啊,終于不跑了。
她一個翻身,便從馬兒身上滑了下來,墜入了柔軟的雲朵上。
唔,正好睡一覺吧。
迷迷糊糊之際,听到耳邊有人大罵︰“可惡!可恨!無恥之徒!!”
然後,她又被扶上了馬背,又開始策馬狂奔了。
這匹馬也太不乖了!
回頭就把它給宰了!!
累得昏睡過去的安無恙如是想。
“先喝了醒酒湯再睡!要不然明天肯定要頭疼!”某個不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碗並不怎麼好喝的湯送到她嘴邊,安無恙本來是不想喝的,但也實在是渴了,便咕嘟咕嘟大口灌了下去。
然後倒頭便如死豬般睡去。
這一覺,安無恙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一覺醒來的時候,陽光照在明瓦窗上,一派明媚。
而她就睡在賞月樓二樓的雅間中,一臉蒙圈地看著魚貫而入進來服侍她更衣洗漱的一眾宮女們。
碧苔近前道︰“娘娘,皇上一個時辰前就走了,還叮囑奴婢們不許吵醒您,讓您睡到自然醒。”
等等!皇帝來過了?!
旋即她感受到了腰肢的酸楚,和某處的不適……
我去!!
我喝醉了!
然後被某個沒底線的家伙吃干抹淨了!!
麻蛋,這是多少次啊!
更要緊的是!!
“藥!給我藥!”安無恙壓低聲音對碧苔道。
碧苔二話不說,便捧來了藥匣子,用鑰匙打開後,里頭是十幾瓶各色仁丹丸藥,碧苔卻愣住了,“娘娘,怎麼多了一瓶?”
碧苔拿出了那只青色的玉壺春瓶,上頭也沒有簽子。
安無恙接了過來,打開了送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個是……虞 湯許諾了要給她的藥,這個氣味應該沒問題。
但是安無恙可不放心某人,還是尋摸出了柳太醫給她開的那個藥,上頭貼著“益氣補血丸”的簽子。她倒出一粒,混合著唾沫咽了下去,這才安心。
回頭等柳太醫來請平安脈,再叫他檢查一下那瓶藥吧。
謹慎如她,怎麼可能亂吃藥?
用了朝食,又補了個午覺,下午的時候安無恙才緩過勁兒來。
她依稀想起來昨夜的瘋狂了,她貌似把皇帝當成馬騎了。
既然有此藥,那她騎的應該是虞 湯吧。
唔,後半截感覺不大一樣了,該不會是切號換人了吧?
怪不得腰那麼酸!
午後天氣甚好,柳太醫來請平安脈,安無恙便將那無名小藥瓶給他檢查了。
柳太醫特特碾碎了一顆,還特意品了品,才道︰“這藥比微臣開的更溫和些,娘娘可以放心用。”
面對虞 湯,安無恙不得不多個心眼兒。
畢竟這廝頂著八十多的好感度,坑她毫不手軟。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