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传了太医，不消说是滑脉，这汪氏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李容华眼中有几分看好戏的神色，也隐隐有几分羡慕之意。
两个月都没来大姨妈了……
却不早早传太医瞧瞧，非要等到刘容华生辰宴上才爆出来。
若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安无恙挑了挑眉，哪怕是个小小选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啊。
“皇上已经晋了汪选侍为采女，还叫曲婕妤这个‘过来人’帮着照看。”李容华端起顾渚紫笋茶一饮而尽。
是了，汪氏也是长宁宫的嫔妃。
自曲氏晋封婕妤，皇帝便特赐她居于正殿。皇帝这番话，倒似是叫主位娘娘照顾偏位娘子……
“曲婕妤产后身子一直虚弱，倒是给了汪氏机会。”皇帝每个月总要去长宁宫瞧瞧曲氏母女的，当然了，更多的是想瞧瞧曲氏养好了身子没。
曲氏是聪明人，怎敢叫皇帝扫兴？
长宁宫还住着姜才人与汪氏，姜才人的出身并不逊色曲氏，想来也不会低三下四去讨好曲婕妤，但汪氏就不一样了，只是微末小吏之女，巴结曲婕妤必然一点包袱都没有。
“汪氏今日这般，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曲婕妤的意思。”安无恙眯了眯眼睛，觉得颇为有趣。
李容华笑着说：“嫔妾瞧着，汪氏应该没这么大胆子。”
“曲婕妤这好端端的，为何要这般扫刘容华的兴？”安无恙揶揄道。
李容华红唇嫣然，笑意如花，“刘容华又是巴结皇后娘娘，又是大办生辰宴的，摆明了是要争宠的。而曲婕妤全凭圣上恩宠才有今日，会拆她的台也并不奇怪。”
不错，安无恙也是这样想的。还有叶美人、黄美人、乔才人，不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已经不年轻了，那啥啥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若是多出个刘容华出来争抢，那她们能吃到的蛋糕便会少了一份。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曲婕妤也好，叶氏、黄氏、乔氏也罢，全都不约而同地行动了起来。
没能亲眼吃到这个大瓜，还真是有点可惜啊。
“最后皇上亲自送曲婕妤和汪采女回长宁宫了。”李容华道，然后这生辰宴便散场了。
皇后分明是有撮合之意的，可皇帝最终还是被曲婕妤给撬走了。
李容华低声道：“这刘容华倒是好脾性，竟丝毫没有露出不悦之意。”
能在宫中坚持守孝三年的，自然不乏耐心。
李容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们做得有些过了，刘容华容貌不显，就算承宠了，又能有多得宠呢？今儿好歹是她双十生辰。”
“你倒是心软。”安无恙幽幽道。
李容华抚了抚鬓边的金累丝海棠掩鬓，“刘容华虽是郡主之女，可家世没落，如今已然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今都二十了，还没侍寝过，背地里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安无恙蹙了蹙眉，永远不乏那些个嘴碎的玩意儿啊。
这一夜，皇帝留宿在了长宁宫，不消说是曲婕妤侍寝。
翌日，六月初五，正好是请安的日子。
皇后脸色有些不佳，目光扫过娇怯动人的曲婕妤，不免又沉了几分。
曲婕妤自是晓得自己坏了皇后的一番安排，也很乖觉地垂下头，怯怯不语。
倒是那刘容华依旧端庄典雅，脸上找不出丝毫不悦来，端端正正地请安行礼，规规矩矩坐在世妇堆里。
皇后还没说什么，叶美人娇俏一笑道：“真是恭喜曲姐姐了。皇上往日里只在皇后娘娘的凤栖宫和贵妃娘娘的福佑宫留宿，如今也在姐姐宫里留宿，皇上真真心疼姐姐。”
这个叶美人，人不大，心思倒是不小。想拉着安无恙和皇后出来修理曲婕妤啊。
皇后皱了皱眉，她自然是有些不悦的，可再不悦，她也明白，曲婕妤正当得宠，她犯不着为了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责难曲氏。
韦昭仪忍不住道：“昨日曲婕妤做得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昨儿可是刘容华的生辰。”
曲婕妤怯怯地抬起头，眼眶一红，柔柔道：“我不是有心的，还请刘容华见谅。”——明明是韦昭仪责怪，曲婕妤却跟刘容华致歉，压力直接给到刘氏。
刘容华纵然忍耐力过人，此刻脸色也有些僵。
“皇上是天子，自然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岂敢责怪婕妤？”刘容华端着身子道。
如今曲婕妤的位分，已经在刘容华之上了。甭管心里服不服气，刘容华面上都得对曲婕妤客客气气的。
曲婕妤立刻露出娇美笑靥，柔声道：“容华不怪罪就好。改日我一定劝皇上去清漪殿好好陪伴容华。”
此话一出，刘容华的脸生生透出三分铁青之意来，屈居曲氏之下，显然已经够叫刘容华难受的了，如今竟要仰赖曲氏“美言”，这更不啻是打脸了。
安无恙默默饮了一口龙凤团茶，这个曲氏，还真会给人伤口撒盐。抢了你的恩宠，转脸又要“施舍”给你，若换了是个暴脾气的，只怕都要打人了。
“曲婕妤，你莫要得寸进尺！”凤座之上的皇后冷着脸训斥。
曲婕妤立刻乖觉地垂下头，“是，嫔妾失言了。”
曲婕妤倒是聪明的，从不跟皇后顶牛。
韦昭仪看在眼里，很是不快，“哟，这不是挺乖的么！”
安无恙淡淡睨了韦昭仪一眼，话说，这关你什么事儿啊。
韦昭仪对上了贵妃的目光，顿时一头雾水，她说错了什么了吗？？？
这个傻不愣登的家伙……
“韦昭仪如今倒是仗义嘛。”安无恙笑眯眯道，“你与刘容华看样子很投契呀。”
韦昭仪本能地察觉贵妃的语气似乎哪里不太对，可这话……又听不出哪里不对劲。
韦昭仪讪笑道：“嫔妾只是觉得刘容华太可怜了，入宫都两年多了，竟还没侍……”
“咳咳！”安无恙立刻重重咳嗽两声，你丫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韦昭仪再傻也明白，那等丢脸的事儿，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宣之于口，一时满脸讪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