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姨娘苦笑一声，摇头道：“哪有你说得这样笃定美好？须知世间事往往是天意难违，造化弄人。”
珍珠用珠钗固定好最后一团发髻，笑道：“娘娘的性子向来是随遇而安顺其自然，老天不照顾你这样不争不抢的人，还要照顾谁去？不信您就等着，看奴婢说得准不准，这铁口直断的名声，我要定了。”
谭姨娘苦笑一声：“你这乌鸦嘴，还铁口直断呢，别不是一语成谶我就心满意足了。”
珍珠呆了片刻，纳闷道：“姨娘，什么叫一语成谶？听着好像不太吉祥。”
谭姨娘：……“一语成谶就是……算了算了，我和你说不明白。香雪的身后事，可都办妥当了？”
“尸体已经交给她老子娘了，侧妃娘娘还赏了十两银子，姨娘也格外赏了钱，也没把那件丑事公开，只是私底下都传遍了，所以死后清白什么的，是别想要了。”
谭姨娘气得一拍桌子，咬牙怒道：“压根就没有的东西，如何要的来？亏她跟了我这么久，居然栽在一个软弱窝囊的男人身上，有这样下场，也实在是她自己活该作死。罢了，既然侧妃娘娘开恩，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
“是。”珍珠答应一声，接着打开首饰盒，请谭姨娘挑选插在发髻上的钗环步摇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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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府中传言也不知怎样了，两天一夜，应该流传的差不多了吧？”
马车里，沈素年和顾云霄面对面坐在长椅上，一边说着就一边掀开马车帘子，四下嗅嗅，忽地喜笑颜开道：“我闻见糕点的香气了，你别说，这会儿还真想吃点桂花斋的百合酥和小桃酥。”
顾云霄便吩咐喜乐去买，回头道：“别说东宫，就是侯府里的点心，也比那桂花斋的好吃，你这会儿怎么又想起它们的点心了。”
“吃多了大鱼大肉，吃个野菜都是意趣呢。你堂堂太子殿下，怎么不懂这个道理？”沈素年嘻嘻笑：“而且桂花斋的桂花酥，那是别有一番滋味，从前秋冬时，连侯府里也常买来吃的。”
“这会儿又没有桂花酥。”
顾云霄笑着摇头，只听沈素年振振有词道：“对啊，所以我退而求其次了嘛。”
眼前女子扬着下巴，巧笑倩兮，像极了方绮年从前模样。
顾云霄有些怔忡：此时马蹄踏踏，车厢轻轻摇晃，点心香气和沈素年的娇美容颜萦绕心头，当真是一缕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时光。
这是他曾经想要给方绮年的惬意时光，可是阿年终究没有等到，如今上天补偿了自己，却不知阿年的补偿又在何时何地，会由何人代他完成。
沈素年已经接过了百合酥和小桃酥，用指尖捏着一个个送到嘴里，吃得十分香甜，顾云霄忍不住脱口道：“真巧，阿年似乎也很喜欢桂花斋的点心。”
“那我和前王妃还真是形神兼备，太子殿下可算挖到宝了是吧？”
沈素年白他一眼，却也没有恼怒。顾云霄大大松了口气，他话出口就自知失言，正思忖如何补救，却不料沈素年轻轻巧巧就将话题揭了过去。
“府里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形，但愿这一次能用鬼魂之说，将那真凶缉拿归案。”
顾云霄忙转开话题，这时马车已经到了东宫，早有个宫里来的宦官等在大门处，看见马车，忙上前请安，陪笑道：“殿下，皇上口谕，召您即刻入宫。奴才本要往锦荣侯府去寻您，不成想您这就回来了。”
“得！你看我这，立刻就得进宫去，府里的事，还要你多担着些，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便等我回来。”
顾云霄和沈素年打了声招呼，便拉过马车旁的大黑马，翻身上马，和那传信的宦官一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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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端午节过了，天儿也热了。对了，这当季的夏衫都发下去了吗？”
“昨儿就已经把最后一批发放完了。庄姨娘那里也不叫她们再做冬衣，这会子做冬衣，可就太折磨了。”
沈素年点点头，想想又道：“从各处接回来的那几个女人，如今是和庄姨娘在一处住着吧？她们的表现怎么样？”
碧萝放下茶杯，笑道：“我听庄姨娘的小丫头说，这几个女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从前那叫一个牙尖嘴利，但如今回来，一个个就跟绵羊一般，却不知是真想好好过日子，还是在暗地里打量，想着有什么可乘之机好重获太子的欢心。”
“有这个想头很正常，只不过她们这个心愿注定要落空了。”
沈素年微微一笑，暗道：太子还为前王妃守着身呢，什么时候结束了，我只要略施手段，不，我根本就不用使手段，哼！既然做了侧妃，总该名副其实，他就该是我的，轮得到你们吗？
“就是，接她们回来，可不是为了只享福的，日后她们就知道娘娘的厉害了。”
沈素年揉揉太阳穴，淡淡道：“也没那么容易，我的最初想法其实很简单，她们流落在外，日子久了，下场堪忧，本想着若是娘家人有良心，把她们接回去也好，谁知除了两家人接回各自儿女，剩下都是些没人味的狼呢？连女儿姐妹都不管，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沉沦不成？所以还是先接回来，可你说，这些女人能做什么？我这会儿还没想好呢。”
“那就慢慢想呗，可是娘娘说过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您要是连这几个人都安排不下去，那些远大志向又如何完成？别说青霜姑娘，就是奴婢在旁边听着，也觉热血沸腾。”
沈素年忍不住笑了，轻声道：“那是因为从没有人给你们画过大饼……”
不等说完，便见红莲走进来，手里擎着几枝荷叶，正是青翠欲滴的颜色，十分硕大漂亮。
沈素年喜得站起身，抚掌笑道：“原来荷叶已经长得这么大，可以摘一些下来做荷叶鸡了。”
碧萝：……
“咦？红莲你这是怎么了？如今这府里，还有谁敢惹我们的红莲姑娘生气不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