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碧蘿互相看了一眼，紅蓮慢慢道︰“是了，為什麼偏偏這次她跑來告密？是因為娘娘救了蕊香，正所謂物傷其類兔死狐悲，她們同是奴才，她自然會向往有娘娘這樣人美心善的主子。”
沈素年一挑眉，笑眯眯道︰“說得不錯，人美心善，我看上去確實很像一朵美麗的白蓮花。”
“噗”的一聲，兩個丫頭噴笑。碧蘿接著道︰“而且這一次姜妃她們密議，仍然要通過陷害奴婢的手段來害娘娘，是，雖然她們不覺得那是陷害，只是奴婢們罪有應得，但這份利用，豈不就是故意引誘陷害？”
紅蓮立刻附和道︰“當然。東宮里上千奴僕，我不敢說個個都是品性高潔，但人品低劣偷雞摸狗的，也早早就篩選出去。若非再三引誘，想來也沒哪個丫頭敢伸爪子，要伸又怎會等到今日？這個自信我們還是有的。”
她說的“我們”自然就是指晴碧雲朱秋紫加上自己。沈素年點點頭，對當年的左膀右臂，她也有這份自信。
此時倒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因沉吟道︰“說起來，從我進東宮後，府里便沒有再添人，蓋因人手足夠用了。不過這事提醒了我，紅蓮，你們四個是府中老人，對人事情況再了解不過，從明日起便做個調查，有那年紀到了惦記家中，想求恩典放出去的，統統登記在冊，等到秋日里天氣涼爽，按她們在府里做事勤勉情況，發放一筆放身銀子。”
紅蓮笑道︰“娘娘英明。既如此，在放她們出去之前，府里也得補充些人手。”
沈素年撥著茶杯蓋兒，沉吟道︰“這事你們抓緊辦，听說今年宮里要小選，怕是也就在秋日前後，咱們看看能放出去多少人，數目少的話，便去求了皇後和淑妃娘娘恩典，從新選的宮女中挑幾個入府，若是數目多，那除了宮女之外，咱們自己再買一些，也就夠了。其實說是東宮，可你們看看，連著殿下和後院幾個主子，才多少人？哪里就用上千人服侍，說不定精簡一下，壓根就不用補充人手，每月也可以少放一筆月錢銀子。”
紅蓮笑道︰“娘娘說得是。從前王妃在時，何曾有過這許多人？後來姜妃娘娘管事，見殿下在後院留意用心，這才又添了上百奴才，其實于殿下無益，倒是給那些耍滑頭的人憊懶拖延的借口。娘娘初入東宮，還不好下手，可如今您地位穩如磐石，也是時候該殺一殺這股不良風氣了。”
沈素年心想︰我就說嘛，如今東宮比起我在的齊王府，氣質大不一樣，果然如此。
因商議完畢，紅蓮便出去找晴碧等人傳話，這里沈素年又暗自盤算一番，漸漸有管事媳婦來回事情，方打起精神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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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實在炎熱，也就這會兒太陽將要下山，日頭沒那麼毒了，去摘星亭上坐一坐，有風吹來，倒比屋子里放著冰盆還爽快。只是……“
紅蓮說到這里，忍不住嘆了口氣，輕聲道︰“這涼亭自王妃娘娘出事後，再沒人去了。”
“怎麼沒人去？”沈素年一挑眉︰“咱們不是去過兩回了。”
碧蘿在旁邊笑道︰“咱們先前去，是想查查還有沒有遺留的線索，不像今天，只是單純來賞景乘涼的。”
紅蓮疑惑道︰“是啊，娘娘怎麼今日想起去那里了？偏皇上身子又不好，殿下要留在宮中侍疾，不然有他陪著……那……那涼亭到底是出過事的地方，不太吉利。”
沈素年看了身後青霜一眼，笑道︰“沒有殿下，不是有青霜嗎？有她在，便是真有人想害我，也得看她答不答應。”
“是。屬下雖不敢厚顏自稱高手，但拳腳輕功，在舊日同僚中倒也不落下風，定當護得娘娘周全。”
“听見沒？”沈素年一笑，接著又感嘆道︰“可惜啊，青霜你進府晚了，不然當日……當日王妃身邊要是有你在，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事。”
紅蓮黯然道︰“這誰能想到呢？那會兒雖是王府，卻也守衛森嚴，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有人存了這樣歹毒心思，偏王妃外出時不喜歡帶著人，身邊往往只有一個丫頭陪伴，那日恰好亭子里沒備點心，櫻桃被遣走拿點心，還不等回去，就听說王妃從摘星亭墜下……”
紅蓮說到這里，忽然醒悟這事娘娘已經听過好幾次，忙停口道︰“是我的錯，每每想起此事，便不能自已。”
“無妨。”
沈素年擺擺手︰“多听幾次，或許就有什麼被我們忽視的線索浮現。”
說話間，眾人已經登上涼亭。素年先是照例細細查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線索。于是坐在椅子上，見桌上擺放了十幾碟點心，碧蘿正在倒茶，因笑道︰“今兒人多，這里倒是準備齊全，也不用我遣你們去拿了。”
“是，娘娘先前說要來，我就命人趕緊過來告訴她們準備了。已經有了王妃的前車之鑒，日後這種慘事，萬萬不能再叫它發生。”
沈素年點點頭，拈起一個奶油松瓤卷放進嘴里，腦海中卻回想起自己當日被推下高亭的經過，接著又想起香雪，想到她為了一串明珠，便能膽大包天謀害王妃，到最後又得到什麼？那明珠她沒戴過一天，只能謹慎小心地藏起，說不定還要為其日夜擔憂，直到自己也被殺人滅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唉！可大家就是這麼看不開。”
沈素年嘆了口氣，碧蘿見主子盯著手腕上的珠串，明白她的心意，笑道︰“娘娘可是想起了香雪的那一串明珠？女人嘛，哪有不愛珠寶的？尤其那串明珠，當真圓潤碩大，別說香雪一個丫頭，就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太太奶奶們，看見恐怕也要眼熱的。”
“是啊，那串明珠確實動人。”
沈素年也只能點頭，紅蓮笑道︰“那串明珠雖好，比起娘娘手腕上這一串，卻還是差得遠了。您這串可是來自南洋的金珠，即便是宮里，也不是每位娘娘都有的。”
“南洋金珠確實大氣漂亮，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他們的黑珍珠，說是黑珍珠，但其實大多是墨綠和孔雀綠的顏色，前兩日殿下恰好給了我一串，今兒沒舍得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