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年又看她們一眼，輕蔑一笑，淡淡道︰“各位姐妹，你們敢像我一樣玩嗎？我可不怕玩脫了，反正我本就不願進齊王府，你們呢？你們有勇氣玩一把嗎？”
偌大亭中鴉雀無聲。好半晌，才听到四姑娘顫抖的聲音︰“三姐，你……你太狂妄了。”
“哈哈哈！”
沈素年放肆地大笑起來，一邊牽起沈素君的手轉身而去，風中傳來她囂張的聲音︰“我狂妄，是因為我有資本狂妄，姐妹們如果有我的志氣，也盡可以如我一般狂一狂啊，滋味很好的。”
背後一片鴉雀無聲，不用回頭都知道女孩們全被震住了，或者也可以說是驚呆了，她們何曾見過這樣自信張狂的女子。
沈素君那雙眼楮一路上都在冒星星，緊緊抓著素年的手一個勁兒道︰“好帥啊三姐，三姐好帥啊，真的好帥啊，什麼是英姿颯爽？什麼是巾幗不讓須眉？啊啊啊三姐，你真是太帥了，原來我們女人也可以這樣頂天立地。”
“那當然，女人若是能有施展的舞台，一點也不比男人遜色。”
沈素年也覺著自己今天的表現很好，自我陶醉了一會兒，點點頭自語道︰“怪不得很多人喜歡演反派演奸妃，原來這麼爽的。”
“啊？三姐你說什麼？大點聲，我沒听見。”
“沒什麼。”沈素年敷衍過去，和沈素君一起回到三房院中，一邊囑咐道︰“這些女孩兒不好，以後不要和她們往來。”
沈素君苦笑道︰“都是這樣的，一個個在高門大戶中長到，從小就學著算計，含沙射影陰陽怪氣都成說話本能了。若因此就不往來，我們在京城就沒有伙伴了。”
“那也不一定，我不信這麼多千金名媛，就找不到好的。”
“好的自然也有，不過我未必夠得上啊，若說有那和善照顧人的，又都是嫻靜文雅，我……我和她們也不怎麼處得來。”
沈素君撓著頭，忽見門簾一挑，沈素寧從屋里走出，看見她們便笑道︰“我听著是你倆在說話，果然。六妹不是去四妹五妹的聚會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別提了。”
沈素君氣呼呼將事情說了一遍。沈素寧也無奈了，搖頭對沈素年道︰“三妹，你也別往心里去，這些姐妹雖說言語刻薄，其中也有不好的，但大多數還是慣壞了，論心腸倒也沒有多狠毒。今日她們詆毀你，你反手將了她們一軍，也就夠了，日後相見，該怎麼處還是要怎麼處，不可為此反目。”
沈素年道︰“我知道。二姐放心，女孩們能有什麼壞心眼呢？我不會和她們一般見識。”
沈素寧愣了一下，接著輕輕念了兩遍“女孩們能有什麼壞心眼呢”，忽地一嘆，點頭道︰“三妹是聰明人，看得透徹。是啊，這個世道，女人多不容易啊，別說我們天生多情善良，就是那所謂的蛇蠍毒婦，又有幾個是真正害過人命的，倒是被按上各種罪名打死的更多。”
“咳咳……”沈素年摸摸鼻子︰“那個……蛇蠍毒婦還是有的。”可不是有嘛，她就是王府宅斗的犧牲品，到現在還不知那個害自己的賤人是誰呢。
姐妹三個消磨了一下午時光，看著天色不早，便起身往老太君處去請安。遇見沈素嫻沈素娥，沈素君還有些鬧別扭，沈素年卻已是神色如常了。
吃過晚飯回到房中，碧蘿替她脫下大衣裳，一邊忿忿道︰“那些姑娘家真真不修口德，滿口里說的都是什麼話？很該讓她們父母听一听，不然還以為自己女孩兒有多賢良淑德呢。”
沈素年沒應聲，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出神，碧蘿疑惑道︰“姑娘在想什麼？”
“我在想今日的事。”沈素年呼出一口氣，卸下發髻上的珠釵，一邊若有所思問道︰“碧蘿，你覺著今天她們說得那個欲擒故縱，這主意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當然是無稽之談。”碧蘿更生氣了︰“姑娘什麼時候對王爺欲擒故縱過？如您所說，你真要是這樣的人，王爺難道是瞎子嗎？他看不出來？”
“若是我能叫他看不出來呢？”
沈素年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有點信心的，尤其今天的事傳出去，也許會給顧雲霄一些警醒，自己再演得好一點，逼真一點，也許會收到奇兵之效也說不定。
理智告訴三姑娘，奇兵之效大概率是收不到的。但感情總在心里反復橫跳，不停地攛掇著她︰試試唄。都什麼時候了，他都開始走親人路線拉攏你弟了，萬一哪天失心瘋，忽然上門提親，老侯爺和你爹還不得把嘴樂歪？立刻打包送你入王府？到那時再籌劃就晚了，逃跑也沒那麼容易啊。試探之後，他真存了疑心更好，就算不信你是欲擒故縱，也不過是原地踏步，反正你沒有損失不是嗎？
或許是確實感受到了危機，又或許是感情描繪的前景太過誘人，反正最後理智敗北，沈素年在睡前下定決心︰她要對顧雲霄用一招欲縱故擒，希望能夠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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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我前幾天打的那些野雞毛用完了嗎？你就出來逛，還得我陪著，本來我今天還想去齊王府，王爺說要送我一把好弓呢，你偏抓了我的壯丁。”
“呵呵！顯見得如今眼里只有齊王，沒有我這個姐姐了是不是？”沈素年撩開簾子冷笑，又悠悠道︰“你想要好弓，去什麼齊王府？不是經常街上遇到王爺嗎？今兒你也給我來個當街偶遇，我就服你。”
“哪有那麼容易就踫……”
沈謙不等說完就消音了，眼睜睜看著前面喜福如飛奔來︰“四少爺，你今天也是來逛廟會的？巧了不是，正好王爺也在。”
“是啊，怎麼會……這麼巧？”
沈謙都懵了，家姐是鐵口直斷沈半仙嗎？隨口一句話，就能一語成讖？呸呸呸！亂用什麼成語，這是形容不吉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