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国一愣：“啥不对劲？”
“前面有东西。”林子义眼神沉了下来。
风掠过树梢的声音、虫鸣、鸟叫。。。在别人耳朵里是平常，在他耳朵里，是异常的安静。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有点发慌。
“个头不小，脾气还凶。”
他前世在雨林、荒漠、深山里摸爬滚打太久，对危险的气息敏感到骨子里。那不是野兔，不是山鸡，不是麂子，不是寻常只会逃跑的猎物，是能伤人的东西。
张爱民见林子义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原本还想笑，可一看林子义那脸色，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了。
这个妹夫，他虽看不透，但也知道不简单。
张爱国也立刻绷紧了脸，右手轻轻按在柴刀上，缓缓往四周打量：“你是说……山猪？”
整个这一带的深山里，最凶的就是山猪了。老辈人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遇见野猪别硬赌。
尤其是老山猪牯，是真正的山中之王，能吃人、能杀人。七八十年代闽省深山里，最凶、最危险、最能要人命的就是它。
它的体重可以轻易达到200～400斤，皮厚如甲，土铳铅弹打不穿厚皮，被打痛了不跑，而是会直接冲向猎人，能直接把猎人顶死、吃掉。
而且这玩意儿长着一对儿又长又硬又尖的獠牙，一挑就能把人开膛破肚。山里老人都说：“宁遇饿老虎，不遇疯山猪。”
老山猪牯
老山猪牯
林子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土铳丢给张爱民：“二哥，拿着，找准机会开枪，把猪矛给我。”三人谁都没有发觉，此时的主心骨已经由原来的张爱国转移到了林子义身上。
接过张爱民递过来的猪矛，矛杆干透、硬实、沉手，顶端嵌着一块闪着寒光、却依旧厚重宽大的铁矛头——正是山里人用来顶野猪的扎猪矛。
没有红缨，没有花哨，杆子粗、硬、稳，矛头宽厚如小铲，带血槽，一看就是拼命用的家伙。
林子义单手握住矛杆中段，往上轻轻一提，整柄扎猪矛就稳稳落在手里。份量十足，手感扎实。
“大哥，你后退，如果我顶住了它的冲击，你就用柴刀去砍它的腿。二哥，土铳你拿好，等我信号再开枪。”
林子义语气平静，可那眼神，确是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我林子义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一头猪？】
张爱国和张爱民两兄弟这辈子第一次见人拿一根猪矛，能拿出这种气势。像一把藏在鞘里十几年的刀，忽然出鞘。
“好！你小心！”
话音刚落，“轰隆！”密林深处，一片碗口粗的小树猛地炸开！一头黑糊糊的庞然大物，带着一股腥臊恶臭，疯一样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个头之大，简直吓人。身长近两米，肩高快到人大腿根，浑身黑毛硬如钢针，脖子上一圈鬃毛倒竖，两颗惨白的獠牙从嘴缝里戳出来，寒光瘆人。一头成了精的老山猪牯！
“我的娘……是老山猪牯，还是一头孤猪！”张爱国吓得声音都变了。
孤猪最凶，无牵无挂，疯起来连命都不要。
老山猪牯一冲出来，小眼睛通红，死死盯住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闷雷一样的吼喘。它是被麂子的血腥味引来的。
“阿义，小心！”张爱民大喝一声，急忙举铳。
可老山猪牯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你慢慢瞄准的机会，四蹄一蹬，地面泥土飞溅，直直朝着最前面的林子义撞过来！
老山猪牯冲起来，跟一头小牛犊没区别，硬碰硬，人被撞上一下，骨头当场就得碎好几根。张爱国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张爱民手指都抖了，生怕一铳打偏，反而伤到林子义。
千钧一发之间。林子义不退反进。只见他双脚猛地一分，扎进泥土里，身子微微下沉，全身力气瞬间灌到腰、背、手臂上。右手握矛前推，左手扣住矛尾，整柄扎猪矛斜斜往下一压，矛头对准冲过来的野猪胸口位置。
不是躲，不是逃，是硬顶！这是老猎人对付疯野猪最不要命的法子。
以矛为桩，等老山猪牯自己撞上来。可一般猎人，得两个人、三个人合力按住矛杆，才敢这么干。林子义可是一个人。
“咚——！！！”下一秒，老山猪牯结结实实撞在扎猪矛的矛头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连旁边的竹子都跟着狂晃。张爱国、张爱民只觉得耳朵嗡一声响，眼前一花。
换别人，矛早被撞飞，人也被撞飞。可林子义是谁？前世雇佣兵的搏命经验，加上今生被金手指强化过的本就逆天的身体。
他双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腰杆稳如泰山，双脚像钉进土里一般，硬生生顶住了老山猪牯这一撞！
宽厚的猎矛盾头，在巨大冲击力下，直接捅进老山猪牯胸口！血槽瞬间被滚烫的猪血灌满，腥甜气味炸开。
老山猪牯吃痛，疯了一样拼命扭动、嘶吼、往前拱，獠牙几乎要戳到林子义的脸了。但他面不改色，眼神冷厉。
只见他左手猛地往下一压，右手往上一挑，矛尖在老山猪牯胸腔里狠狠一搅！矛头划破肌肉，劈断软骨，直接扎中心脏。
“嗷——吼——！！！”
老山猪牯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四条腿一软，轰然倒地。
挣扎、蹬腿、抽搐。短短几秒，便再也不动，显然是彻底死透了。
山林里一下子，仿佛死一样安静。张爱民举着土铳，僵在原地，半天没放下。张爱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
过了足足半分钟。
张爱国才哆嗦着，憋出一句：“阿、阿义……你、你一个人……一矛捅死了一头老山猪牯？”
张爱民咽了口唾沫，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老山猪牯，确认死得不能再死，才抬起头，看向林子义的眼神，已经不是佩服，是敬畏。
“我打了十五年猎。。。第一次见人能这么干。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你这哪里是打猎。。。你这是拿命跟老山猪牯硬碰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