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别人？”王翠山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往前冲，一把揪住王建业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
王建业被揪得一个趔趄，他也是个火爆脾气，被林子义编排了那么久，早就火了，抬手就去掰对方的手，嘴里骂道：“你个窝囊废！松开！老子怕你不成？”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王建业常年出海，身板结实，力气大，完全不惧王翠山。
而王翠山憋着一口气，红了眼，也豁出去了，一拳砸在王建业的眼眶上，顿时砸出一片青紫。
王建业疼得“嗷”一嗓子，抬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把人踹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院墙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打人了！王建业打人了！害的我儿子半身不遂还要打他的老子！没天理了！”王翠山媳妇哭喊着扑上去，想去拉架，却被王建业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王老七一看儿媳妇被打，儿子也被踹了，眼睛都红了，他操起地上的扁担，就朝着王建业抡了过去，嘴里吼着：“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扁担带着风声，王建业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旁边躲，扁担擦着他的胳膊抡过去，砸在旁边的石磨上，“哐当”一声，石磨被砸得火星四溅。
王富安一看这架势，也急了，他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就朝着王老七打去：“老七！你敢伤人！我跟你拼了！”
两个老头也扭打在了一起。王老七的扁担对上王老汉的木棍，“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两人都是豁出去了的架势，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骂着最难听的话。
两家其他的人，也都打的打，骂的骂，拉扯的拉扯。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叫骂声、桌椅碰撞的声音、拳脚相加的闷响声，混在一起，热闹无比。
王建业的老婆抓着王翠山媳妇的头发，两人滚在地上，互相撕扯，头发被揪掉了一绺又一绺，脸上都被抓出了血道子。
王翠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出血来，可他还是死死地抓着王建业的裤腿，不肯松手，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想上前拉架，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又不敢上前，生怕溅一身血。有人在旁边劝：“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可这时候，谁还听得进去劝？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林书记发话了。他挤开人群，走进院子，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边防队打电话，让你们进去好好清醒清醒。”
林书记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王建业听见林书记的声音，愣了一下，王翠山也松了手。王富安赶紧扔了木棍，王老七也停止了撒泼，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哭天抢地。
王建业的老婆和王翠山媳妇也停了手，两人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和血，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对方。
王建功脸色复杂地看着林书记，他知道林开图早就来了，一直不说话，就是为了让他，让他们王家丢人。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自己丢了面子，而他林开图成了那个力挽狂澜的人，而自己还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因为他明面上是在帮助他们家解决问题。
“有什么事可以到村委会谈判嘛！这样大动干戈的反而耽误了阿财的救治。说不定把他送到县里，乃至市里的医院，可以治好呢！”
“先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吧！也许问题没那么严重呢？”王建业一听林书记这话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整自己家，这要是送到市里的医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王老七立刻就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放屁！你就是怕花钱！建财现在还躺在床上，偏瘫了！要是去镇上看病，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我们就要去市里的医院，市里不行就省里！王建业，你得赔！你得给我孙子治病！你得养他一辈子！”
“赔？我凭什么赔？”王建业嚷嚷道，“海上出事，是天灾！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脸吗？”王老七气得浑身发抖，“船是你的！人是你雇的！你不赔谁赔？今天你不给出个说法，我就死在你家院子里！”
王富安皱着眉，他知道王老七的性子，这老东西就是个滚刀肉，你不给他个说法，他能天天堵着你家门口闹。他又看向大儿子，王建功叹了口气，没说话。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开口：“建业，这事儿你确实不地道，怎么能把人扔在海里呢？”
“是啊，建财那孩子多好，你得给人家治病啊。”耗子在一边添油加醋道，看到大志家倒霉，他简直太开心了。
“林书记，你可得给老七家做主啊。”
王建功心里明镜似的，这事王建业父子确实理亏。
船沉了，他们跑了，把王建财扔下，导致人家成了这样，说破天去，都是他们的责任。而且这两天，也不能再闹了。
他得抓紧时间去修复和王建康的关系，不能被耽搁到这件事里。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七叔，你先别闹。建财的病，得治。建业，你是船老大，这责任你躲不掉。这样，医药费你先垫上，咱们明天一早就拉着建财去县里的医院。至于后续的赔偿，咱们找村里的长辈，坐下来慢慢商量。”
“我不！”王建业跳起来，“凭什么让我垫钱？我刚折了一条船！我没钱！”
“你没钱？”王老七冷笑一声，“你家两条渔船，家里的存款少说也有几千，你跟我说没钱？我告诉你王建业，今天你不拿钱，我就把你家剩下的那条船也给砸了！”
说着，王老七就往外冲，看样子真要去砸船。王建业吓得脸都白了，他自己那条船已经沉了，剩下这条船是他和大哥一起合的，可不能再有闪失。他赶紧追上去，又要动手。
王建功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王建业，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乖乖拿钱！再敢给我胡闹，咱们俩就断绝关系，那条船我占六成，我把四成的份子钱退给你，以后咱们两不相干！”
这话戳中了王建业的软肋。他已经没了一条船，要是再没有这条船，他就一无所有了。
而且他靠着村长弟弟的身份，才能在村里耀武扬威，要是没了王建功的支持，他就是个普通人。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蔫了，咬着牙说：“我……我拿……”
王老七这才停下脚步，他看着王建业，眼里满是恨意：“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建财要是治不好，我跟你没完！”
王建业的老婆在一旁哭唧唧地说：“我们也不容易啊，船沉了，损失多大啊……”
“你们不容易？我儿子就容易了？”王翠山的媳妇哭着说，“他才二十二岁啊！还没成家，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
没有热闹看了。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议论声却没停。有人说王建业心太狠，有人说王老七太泼辣，也有人说，这都是命。
王老七一家得到了承诺，便都回了家。今天闹腾了半晚上，明天一早还要带着王建财去县里看病，大家都累的不轻。
王建业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墙上被扁担砸出的坑洼，心里憋屈得厉害。王富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罢了，是我们理亏。”
“都怪林子义那小子，我跟他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