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用一会儿就得五毛钱?那不得赚疯了啊!”林开虎惊呼道。他也只是路过几次水产市场,还从来没进去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
“何止是赚疯了?咱们在这里卖鱼干,每卖出一斤鱼干,市场就要抽三个点的管理费的。一会儿咱们拉货进市场,都要过秤的。咱们需要先把管理费交了人家才让你的货进去的。”
“卧槽!那不是还没赚到钱,就要先往出掏不少钱?这不是抢劫吗!那要是没卖完怎么办?”不等林父开口,林开虎先炸了。
“要不咱们在外面哪个路口随便摆一下摊得了,阿义!这也太亏了。”林父听到又要花钱,一脸心疼。
“在街上摆摊更不安全,市里可是有不少地痞流氓的,到时候一趟趟的来收保护费,麻烦死你!咱们倒不是怕了他,关键是开虎叔把咱们放下,咱们守着五千斤鱼干走也走不了,就怕他们使坏,给你鱼干上泼点儿啥不好的东西,就算咱们杀了他也不顶用。”
林子义可不是危言耸听,在那个年代,地痞流氓遍地走。你要出门做买卖,要不就是本地人,对方也不敢惹的太狠。要不就得机动性强,开着拖拉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样对方也拿你没有办法。
而林子义这种情况,本身是外地人,又没法挪动位置的,要么就是一次次的屈服,掏保护费,但这样对面会变本加厉,一会儿来一波人,非得把你搞垮不行。要么就是跟对面硬干,林子义倒是不怕硬干,就怕林父和鱼干有什么闪失。
“哎。。。这出门在外的,真是不容易啊!”林开虎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啥钱也不好挣啊!
跑了几趟才将所有的干货都在市场的公平秤下过了数。一共是463斤赤鯥干,4400斤剥皮鱼干,400斤杂鱼干和30斤干虾仁。
“你这都是淡干的哦。那价格要稍微贵一些。赤鯥干一块五,剥皮鱼干六毛,杂鱼干五毛,毛虾仁一块六。一共交107.5的管理费,到时候以实际出货单为准,多退少补。”
这话一说出来,林父的脸上瞬间扭曲成了麻花一样,直在旁边着急的直跺脚。林子义将钱交给了工作人员,开始一车车地往里面进货、摆货。
鱼干都放好后,他往桌子上倒了一些鱼干,各类型的都有,旁边还倒了一小堆虾仁。这样也方便过来买货的人看到你卖的是什么。
林子义看了看四周的摊贩,几乎都是卖冰鲜鱼的,只有一家卖干货的,还是虾米。
趁着客商还没上人,林子义和林父说了一声,便开始走动起来,他也想看看市场里都有些什么海货卖,看看还能不能再捡一个漏,同时也想看看那条大海鳗在什么地方。可是转了半圈也没有看见有人摊位上有大海鳗,只能失望地回来了。
“大家准备好!客商开始上人啦!”林子义刚回到自己摊位上,就听见管理员大声地喊道。还在各个摊位溜达的摊贩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准备开始迎接新一天的收获。
就在这时,只见入口处过来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朝着林子义的摊位走过来。高兴的林子义还以为是大批客商过来了,正准备喊两声推荐自己的鱼干呢。
却突然瞥见人群中间的三辆车排子上放着一条足足有四米长,顶的上他的大腿粗的大海鳗,正是他先前听到的大鳗王。此时正朝着他的摊位过来。
林子义眼前一亮,看来赌对了。这大海鳗还没摆到摊位上呢,就已经招了这么多人过来。一会儿这儿绝对会成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几人推着大海鳗到了林子义隔壁的摊位上,市场管理处的人还专门又给搬过来三张桌子,几人将这条鳗王搬到桌子上,上面撒上一些冰块。
林子义仗着自己的摊位离得近,细细地端详着这条罕见的鳗王。
这是条冰鲜的海鳗王,四米多长的身子直挺挺铺在冰块上,粗得抵得上成年人大腿,黑褐的表皮裹着一层薄冰,连细密的鳞片都看得清,尖嘴微张露着惨白的利齿,虽没了动静,依旧透着股深海霸主的慑人劲,尾鳍处还沾着礁石碎渣,一看就是外海深礁的硬货。
不过片刻,市场里的批发商、倒爷、水产商贩全撂下手里的活涌过来,把隔壁的摊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六可以啊!这虎鳗王冰得很新鲜,得有两百六七十斤吧?”这人显然认识打上海鳗王的摊主,声音洪亮地问道。
“这是外海的货吧?这身段,别说咱们宁泉市了,就是整个闽省,恐怕也是头一份!”旁边一位圆脸大肚子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夸赞着。
被叫做老六的摊主叉着腰站在摊位前,脸上堆着抑制不住的笑,操着地道的宁泉腔喊:“刚捞上来就塞到冰窖里了,连夜拉来的!六条汉子拽了半个多小时,渔网都挣破两张,整整两百八十八斤!”
“八百!我全包了!”
一个挎着帆布包的客商立马喊价,手往兜里掏着零钱,眼睛死死锁着鳗王,“现钱结账,立马抬走,不耽误你做别的生意!”
“你那八百也好意思喊?我出八百五!”另一个批发商挤过来, “冰鲜的货,拉去温州黑市,最少翻一倍,兄弟,卖给我,保准你不亏!”
“都别急!”老六摆手压下喊价声,指着鳗王笑,“这货不是普通海鳗,四米多长的冰鲜鳗王,整个宁泉找不着第二条,低于九百,免谈!”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九百块在1982年,顶普通人快两年的收入了。
几个商贩凑在一起嘀咕。
“冰得这么实,放个两三天都没事,就是切着费劲,得用砍刀剔肉。”
“这鳗肉做鱼丸、熬汤都绝了,转手卖给酒楼,稳赚”。
林子义看着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突然一嗓子嚎出:“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大鳗王只有一条,鱼干虾仁可是管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