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要是都听我的,我就全权做主了。张家女婿,咱们也知道这山货不好卖,所以你就每样山货一斤便宜两毛钱,这样你也好卖一些。
如果这些山货卖的还可以的话,以后你就把咱们老龙背的山货全都收了,也省的你到处找货源,你看怎么样?”
白发老村长狡黠地一笑,死死地盯着林子义,那双已经泛黄褐色的眸子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确实,从陈向前的角度来看,他用每斤山货让利两毛钱的法子将林子义拴在了老龙背,不可谓不高明。
毕竟,从他的角度,这些山货都是从山里顺手捡的不要钱的东西。而且附近村子家家户户都有这个,靠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卖出去。
虽然每斤少了两毛钱,但能把这个做成长久买卖,还是划算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即使他不降价,林子义也早就有长期收老龙背的山货的打算。毕竟,这里是他媳妇的家,他要靠这个让张爱文的娘家人富裕起来。
“陈二伯。您老是这个!”林子义朝陈向前竖了一个大拇指。
“您都让步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能不识抬举。以后,老龙背的山货我都收了。但是前提是,得保证质量。当然,大家给我面子,我也不能做不地道得事儿,每样山货价格再涨五分钱!这样我拿出去零售也好和别人竞争,等以后咱们得山货打出名声了,我再给大家涨价钱!“
“好!张全胜找了个好女婿!就这么说定了!”本来听到林子义答应,陈向前就已经很开心了,如今听到林子义又主动加了五分钱,更是心里直呼“这小子真上道!”
排队得群众们听到林子义终于答应把他们得货都收了,而且以后他们所有的货全都要收,也是兴奋得不行。
虽然每斤得价格低了一毛五,但是毕竟是白得的东西,大家谁也没有太在乎。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到山里大干一场。
一会儿功夫,出门的张母、张爱国、张爱民、张爱红都回来了,各自又从邻居家里借了个大簸箕,一起加入了挑拣山货的队伍。
进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终于在十点半左右的时候,将院子里排队的人们手里的山货全部收了过来。
当然,还有一个小插曲。
轮到陈玉兰的时候,她一将山货倒进簸箕里,林子义就发现她的山货不对劲。
香菇虽然表面是干的,可菌褶里却是发潮。用手指一捏,凉丝丝的,不是干透了的那种暖暖的感觉。凑到鼻子下面闻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潮气。
“四婶子,你这货不对劲啊!这木耳见了水了吧?”没等林子义开口,张爱红率先发难了。
“怎么不对劲?爱红你可不能瞎说!我的木耳怎么就见水了?”陈玉兰一听张爱红的话,顿时大声嚷嚷起来。
“四婶子,你这笋干也不对啊!人家的笋干都是浅黄透亮的,你这却是颜色又深又暗,用手一掐,里面还是软的。你这明明就是想要拿没干的货来糊弄人!”张爱文也一下子站起来,朝着陈玉兰质问道。
“你们懂不懂啊?我这可是晒得好好的货。而且我怕不干净还都一个一个用布子擦过了。你们是不是不想收我的东西,在这里冤枉人呢!”
要说这陈玉兰还真是不要脸,明明已经被人家识破了,还是死鸭子嘴硬,倒打一耙。
“来来来!各位乡亲们快来看一看啊!大家都晒了半辈子山货了,我们到底有没有冤枉这位婶子,大家一看便知。
看看这香菇,菌褶里还发着潮呢?一摸凉丝丝的!怎么回事大家心里应该清楚。再看看婶子的木耳,这也太黑了吧?”
林子义直接朝着众人喊着,一帮人围过来,面带讥讽地对着陈玉兰指指点点。
“我陈玉兰的木耳就是黑!怎么了?黑就不好了?我刚在家里擦过它,所以就显得黑,这也是问题了?我看你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婶子这话就不对了,你的木耳黑不是问题。可它黑的不对啊!它不仅黑,上面还带着水儿呢!它是不是刚被喷了水儿,你没擦干净呀!”
“你。。。那是天潮了,沾了点儿露水。你不要那些,你挑出去就是了。”陈玉兰依然狡辩着。
“四婶子,您这些货都带回去吧!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谁也别哄谁。喷了水的干货我指定不能要!”林子义直接朝着陈玉兰说道,旁边还在挑拣的几人也瞬间停止了动作。
“你。。。你别血口喷人啊!我这顶多是沾了点露水,怎么就是喷了水的了?你拿去晒晒照样卖的。”
“哎呀!这玉兰还真是啥便宜也想占啊!人家好心来收干货,她倒好,为了增加重量,直接往干货上喷水。”
“就是,这老娘们可是占便宜没够!去年玉潭村供销社处理一批受潮的红糖、结块的白糖,便宜卖,一堆人围着抢。
她挤在最前面,一边往自家篮子装,一边趁人不注意,另一只手往兜里、衣襟里偷偷揣。卖糖的小伙子也拿她没办法。
等她揣得满满当当,心满意足往咱们村走,路上太阳一晒,兜里、衣襟里的糖全化了。红糖糖水顺着大腿往下流,白糖黏得裤子硬邦邦,走一路沾一路灰。
搞得玉潭村好几个小孩跟在她后面大喊:“阿婶!阿婶!你快别走啦!你身上长糖稀啦!屁股上头开始淌水儿啦!”
“哈哈哈。。。我也知道,这事儿传的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后来隔壁黑山寺村的一个朋友还问我知不知道咱们村出了一个屁股上淌水的糖人的故事。真是丢死人了!”
听着围观群众戏谑的笑声,陈玉兰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大骂。
“你们才是屁股上淌水的人呢!你全家屁股上都淌水!一个个的,不想着好好出去赚钱,净关心我一个老太太的屁股。你们要不要脸!”
说完将自家的山货都倒进麻袋里,头也不回地拎着麻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