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跟我走吧!”
黄兴发催促着有点儿走不动的林子义,语气中带着一点儿骄傲。
穿过小门,到达后院,左右两侧依然是各两间厢房,只是北面变成了两层的楼房。
“这个就是我们的卧房了,下面是我爹娘和我姐姐住的,上面是我和我哥住的。”
黄兴发给林子义讲解着。
两层的楼房后面依然有一个小院子,依然是左右各一个小门连接。
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这个林子义看明白了是干什么的了,因为他看到了柴房和茅房。
“发哥!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你这住的都是四进的院子啊!”
“走,先跟我去我的屋子里,我给你讲一下我们家的故事。”
说完,黄兴发便带着林子义上了二层楼房上面一层的一个房间。
一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黄兴发便开始讲了起来。
“我的太公叫黄正兴,1849年他出生于一个农家,半耕半读,自幼贫苦。1877年,他考中秀才,后面屡试不第,开始转向新学。1894年,他考中举人,本以为可以报效国家。”
“结果同年,甲午战争爆发了。他的弟弟黄正义在北洋水师致远舰做副管带,壮烈牺牲殉国了。
我太公看清了腐朽无能的清廷的真面目,后面他结识了康先生和梁先生。1895年,他参与公车上书,支持维新变法。”
听到这里,林子义大为震惊,看来黄兴发的家族还是大有来头的。
“1896年,他在省城创办闽省近代第一张报纸《闽报》,宣传变法、开启民智。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康先生和梁先生逃到小日子国,戊戌六君子被处斩,我太公也被清廷通缉。
1899年,为了避祸,他带着家人出走南洋。
他前后招募了1000多名闽省移民远赴大马,租借了一块儿地方,与当地政府签下了999年的租期,开垦荒地,兴办水利,医院,学堂。建成了大名鼎鼎的“华人城”。
但是那里毕竟不是他的家乡。他拯救了1000多名同胞,但是国内还有无数的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于是,在华人城待了5年之后。
一方面,出于想回国参加革命;
另一方面,由于他拒绝在华人城卖鸦片、开赌场,与当地政府产生了矛盾,再加上内部谣言、债务压力、被排挤等众多原因,他又回到国内。
1906年,他在新加坡加入同盟会,追随孙先生,在南洋为革命筹款、宣传。
1911年,武昌起义后,他回国参与策划闽省光复,闽省光复后,任闽省政务院副院长,军政府交通部部长。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袁石开全面镇压国民党、同盟会旧人。
我太公是闽省同盟会元老、辛亥功臣,公开反袁,辞官回乡办学、办公益。
袁石开派亲信汪剩灵任闽省长官,清洗革命党。
1914年,闽省当局罗织“私种鸦片”罪名,将回乡办学的他逮捕入狱,欲判重刑。
他时年六十五岁,坚贞不屈。此事激起南洋华侨与各界公愤,通电抗议声援不断。袁当局迫于压力,只得将其释放。
经此一劫,我太公彻底看清北洋面目,此后坚持反袁护法。
1920年,他亲赴广州,任中华民国政府高等顾问。
但是他本来年岁已高,再加上在狱中受到迫害,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1924年,他在省城病逝。”
黄兴发说着说着已经湿润了眼眶。
林子义听得心头一震,脸上的随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肃然与敬重。
他微微前倾身子,眉头轻轻蹙着,目光沉定,像是在细细咀嚼那段颠沛却不屈的岁月。
待说到古稀之年仍遭构陷、身陷囹圄却依旧不肯低头时,他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地在桌沿轻轻一叩,眼底掠过一丝敬佩与惋惜。
等整段事迹讲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郑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
“老先生这一生,真是既能救国、又能救民、还能实干。一生坎坷却始终硬气,真是让人敬重!”
黄兴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太公有6个儿子,四个女儿。好多都是教育,医学,侨务界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我大公是我太公的小儿子,他一生低调内敛,不慕功名,不涉政坛,只安心守家持业、侍奉双亲。他虽无惊天伟业,却忠厚踏实,承继家风,是乱世里安稳度日的寻常君子。”
说到自己的曾祖父时,黄兴发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
“我大公有两个儿子,大阿公坐镇省城老家,是我黄家一脉现在的族长。
我阿公是我大公的二儿子,他回到了我大嬷的家乡,东瀚县。在这里开枝散叶。
这个宅子,就是当时我大嬷家里的宅子。后来他们家道中落,把这个宅子卖给了别人,是我阿公买回来的,然后给了我爹。”
黄兴发一脸唏嘘地说道,话语中好像还有什么故事。
林子义虽然也好奇为什么黄兴发的阿公放着省城那么好的条件不待着,反而来到东瀚这“穷乡僻壤”。但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你不能问,只能让别人告诉你。
“你估计以为是我阿公和我大阿公不和,他才出走来到东瀚的吧?”
果然,没等林子义问,黄兴发就主动说了出来。
“自从我大公走了以后,我大嬷思念家乡成疾。所以他们两人当时就想着一个人坐镇省城,一个人陪着我大嬷回东瀚住几年。
我大阿公已经成家,还有孩子,也是我黄家现在明面上的话事人,自然不能离开。
而我阿公当时尚未成家,又是次子,正是合适人选。
我阿公就在东瀚遇到了我依嬷。
于是,我阿公在东瀚这一待,就是几十年。
这里已经成了他的家。”
随着黄兴发不断地陈述着黄家的来历,林子义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