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省城顺带订了两台拖拉机,其中一台付了3000块的订金,估计过个几天就能开回来。另一台得申请批下来才能去交钱。”
“这些外汇券还有金链子啥的都是哪里弄的啊?”
张爱文从林子义腿上起来,关住了房门,压低声音问道。
“哦。是在湾湾海峡捕鱼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船,用鱼和他们换的。还换了一船得货,在省城卖了一半,另一半还在船舱里,等我联系倒爷把它卖了。”
林子义解释道,主要是怕他媳妇儿想歪了。
“对了,这是给你买的财务、会计之类得书,这个是给你买的女士手表。快戴上我看看好不好看。”
还没等张爱文说话,林子义就又接着说道。
。。。。。。
林子义吃完热乎乎的海鲜面,到院子里转悠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家的大院里却半点不见沉寂,反倒灯火摇曳,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模样。
院子两侧,一群妇女围坐成好几堆,全都挽着袖口,埋头忙着处理杂鱼。
大大小小的海鱼堆成了小山,女人们手法老练,手里的小刀翻飞,刮鳞、去鳃、开膛掏内脏一气呵成,鱼鳞簌簌落了一地,血水混着海水的咸气漫开。
收拾干净的鱼一条条码在竹筐与草席上,层层叠叠,满满都是出海的收成。人人手上不停,动作麻利,半点不敢耽搁,生怕夜里天热,鲜鱼放久了容易变质。
院子当中支着三口大号铁锅,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通红的火苗舔着锅底,大锅里的盐水烧得滚滚沸腾。
一桶桶鲜活的海虾整桶倒进沸水之中,不过片刻,虾身就煮得通体通红,鲜甜的虾香混着热气四下弥漫。
烧火的妇人时不时添上一把干柴,白雾腾腾往上冒,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浓郁的海味,飘出老远。
这批大虾不能久放,全都要煮熟晾凉后剥出虾仁,晒成干货。
女人们手上忙着活,嘴里也没闲着,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唠嗑,句句都捧着林母,夸赞林子义。
“还是阿义本事大,这一趟出海真是赚翻了,这顺带捎回来的就有一万多斤杂鱼,还拉回来这么多大虾,整个村里谁能比得上!”
“可不是嘛,以前别家渔船出海,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就咱阿义能干,胆子大船开得稳,次次都能满载而归。”
“嫂子你可真好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能干又顾家,这下是实打实赚大钱了,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九千斤大虾晒成干虾仁,得值不少钱哩,阿义这一趟,顶旁人忙活大半年!”
一众恭维的话语听得林母满脸笑意,嘴上连连客气推脱,眉眼间却藏不住满满的骄傲与欢喜,时不时搭几句话,招呼大家好好干活,夜里管茶水点心。
满院的说笑声、刀刃刮鱼鳞的脆响、柴火爆裂的声响、铁锅沸水的咕嘟声交织在一处。
林子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进了屋。
屋里,张爱文正拿出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着账。
“对了,你们走的第二天,正山大哥就跟着拖拉机去给军营送货了,送了500斤杂鱼干,300斤乌头干和200斤巴浪干,拿回来890块。”
“嗯。对了,我让他们所有人明天都休息一天。早上去收购站大院里开会,给他们发这个月的工资。咱们算一算,每个人应该发多少。”
“嗯,前面的我都记着呢。就差最后这几天的,你把单子给我,我一会儿就算出来了。”
把所有的账都算完,张爱文还不厌其烦地把麻袋里的钱都取出来,又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都整理好。
数钱谁不喜欢啊?!
第二天林子义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一觉睡到早上八点的感觉谁能懂?
他还在吃早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林子义扒拉完最后一口粥,随手擦了擦嘴,拎起桌上的账本和两袋子钱,大步跨出院门。
院门外,院里早已经闹哄哄一片。他的几位堂哥、表哥,加上三叔和大姨夫,三三两两聚在树下,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林子强露出一口白牙,正扯着嗓子跟林子刚打赌;大姨夫捋着胡子,眉眼弯成了月牙,嘴里念叨着啥时候去买块布料;三叔林开帆则是在跟林子东眉飞色舞地聊他们此行的经历。
“大姨父、三叔、各位哥哥们,咱们出发!”
随后一行人上了船,林子强发动机器,船缓缓离岸,朝着镇上驶去。
海风一吹,众人更活络了。
有人把脚往船板上一跷,哼起了小调;有人凑在一起,手指头在半空比划,盘算着这笔工钱该先还谁家的账,再给孩子添件新衣裳;还有人拍着胸脯跟林子义喊,说今年的鱼获好,年底定要喝顿大的。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收购站的码头。
林子义在一帮人的簇拥下上了岸,院子里也是一群人。见到林子义过来,都是一脸欣喜地上来和他打招呼。
稍后,所有人都坐在办公区靠近公务码头一侧的一个房间里。
昨天林子义说要在收购站这里开会,黄兴发就让忙完的员工们加了一会儿班,到商店里买了一些小板凳,还把一张桌子搬到了房间的最前面。
此时的林子义站在桌子前,看着屋里坐着小板凳的众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重生回来已经四个月了,这四个月,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甚至还欠了外债的穷光蛋成了如今光是现金就有三十万的“富豪”。
从一个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混世魔王成了如今坐拥五条船,手下有二十多号固定船工的老板。还不算他在收购站、正在动工的船厂的股份。
“各位,大家这个月辛苦了!咱们今天主要有两个事儿,一个是发工资,一个是宣布新的工资制度。首先,咱们先做大家最关心的事儿。发钱!”
话刚落下,所有人都激动的鼓起掌来,只有几个人的眼里带着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