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义将碗里的面都吃光,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已经吃完的阿杰也上前跟着他。
“阿杰!你明天就要跟着上船了,今天不趁着休息会儿?”
“休息啥呀?伺候好你这个老板最重要了!”
“你这家伙。。。”
于是两人就一起朝着大队走去。
稍后,两人从大队出来,原来是阿海来的电话。他昨天晚上才从北方回来,本来今天就要联系林子义的,结果早上听说林子义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于是就这么早给他打了过来。
“咱们回去就开始往出倒腾鱼干和山货,他们开拖拉机来也快,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林子义和阿杰说道。
回了家里,正好刘正源和刘正声俩人砍柴回来了。于是从俩人搬货变成了四人搬货。
自从刘家六兄弟来了之后,家里的柴、水就从来没有断过。关键是他们几乎每晚都要煮虾、杀鱼,需要大量的柴、水。
六兄弟看着家里没有活,就会到工地上去帮忙,着实是勤快无比。
四人刚把货都搬出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嗡。。。哄。。。”的声音和小孩子的吵闹声传来。
林子义走出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带着蛤蟆镜的阿海从一辆大解放上下来。
“卧槽!潮流啊!海公子。。。”
“哈哈哈。。。阿义!还是你懂得欣赏。我穿这一身回了家,差点儿没被家里人吐沫星子给淹死。他们都是土老帽,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流行。”
阿海几步走过来,和林子义拥抱了一下。
“怎么样?山货和鱼干啥的还好卖吗?”
“好卖啊!北边,尤其是内陆地区,太好卖了!这不,我一回来就先到你这儿了。这次多拉点儿货。”
“行!我这里可攒了不少。我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呢,感情是坐着大解放来了。”
“哈哈。。。这不是想着多装点儿货嘛。这个车拉八吨货妥妥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院子。
“你这次都要什么呀?”
“有啥要啥,装满为止!上货吧!”
“正声,去工地上叫你哥哥们都回来,先来装货。正源,阿杰,咱们先一包包过秤,过完就往车上装。”
“阿海,你先去那里歇一会儿,喝口水。我去屋里拿个纸和笔,好记重量。”
“阿海,你优先要山货还是鱼干?”
林子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根笔问道。
“这回货挺多?”
阿海原以为这次开着一个大解放来,直接就能把林子义家里的货都给清了呢,结果林子义一句把他也问懵了。
“嗯。山货和鱼干都有十来吨。”
“卧槽!阿义!你这可以啊!买卖做的挺大。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又收了这么多了!”
阿海也有点震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林子义的实力了。
“山货接下来应该就不多了,等我去再扩充一下货源。
鱼干管够,我现在四条船每天都能拉回4000斤鲜鱼来晒鱼干。前天我的大船也直接拉回来一万斤杂鱼和9000斤虾。现在正在打谷场晒着呢。”
“9000斤虾?虾仁可是好东西啊!还没晒出来?”
“前天才拉回来,连夜煮的,怎么也得晒上四天才能干透。你要虾仁吗?那玩意儿可贵!”
“那玩意儿贵是贵,但是是真好买啊!去了北方,都不用下船,就直接被疯抢了。鱼虾凭票供应,他们有钱也吃不到虾,所以虾仁特别好卖!”
八十年代初的北方内陆城市,海鲜本就金贵稀罕,活海虾更是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的东西。
从闽省沿海收来的淡干虾仁,是实打实的上等海货,肉质紧实鲜甜,完全不是街头廉价小海米能比的。
这般正经去壳晾晒的干虾仁,售价极高,动辄二十几块一斤,尤其是由鹰爪虾晒成得金钩虾仁更是贵的离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就算价格贵得吓人,在北方依旧卖到脱销,抢手得厉害。
寻常副食店里,带鱼、咸鱼都要排队限购,优质海产常年紧缺。
干虾仁耐存放、易运输,千里贩运过来也不易变质,既是家庭富裕得老百姓解馋的珍馐,又是国营饭店、招待所的刚需食材。
不管是包饺子、炖鲜汤、炒蛋配菜,放上一点虾仁,整道菜的鲜味立马就提了上来。
除此之外,干虾仁还是顶体面的硬通货。走亲访友、登门求人、探望病患,拎上一包闽省虾仁,远比烟酒糕点拿得出手。
物以稀为贵,北方内陆不靠海,深海鲜虾资源匮乏,这种南方沿海运来的精品虾仁,本身就产量有限、流通极少。
越是高价,越受人追捧,有钱都未必能轻易买到,只要货一摆上市场,转眼就会被抢购一空,是当时长途贩运里最稳、最赚钱的俏货。
“那看你们着不着急走了,要是不着急得话,等晒干了我给你送过去。”
“那挺好,到时候你给我送过去吧!我应该能待一个礼拜,然后再去北方。你这批虾仁能出多少斤?都有什么虾仁?有金钩虾仁吗?”
听到林子义能给送过去,阿海当然很开心了,连忙问起虾仁的情况来。
“金钩虾仁、红虾虾仁、青虾虾仁差不多各二百多斤吧!”
金钩虾仁
红虾虾仁
青虾虾仁
“好,到时候都给我送过去。对了,价钱是?”
“这玩意儿贵,得十几斤虾才能出一斤得干虾仁。”
林子义再次强调这东西价格不便宜。
“嗯,我知道,你开价吧!”
“青虾仁15,红虾虾仁20,金钩虾仁25。”
“行!就这个价格,你晒干了之后都给我送过来,地址在货运码头旁边那条街,一直往里走,汪记杂货铺旁边就是。”
“行!我四号早上八点给你送过去。对了。我这次出海碰到对面得船了。”
“和他们换东西没?”
阿海一听林子义的话,马上坐正了身子,朝着林子义看过来。
“换了点儿东西,在台江码头卖了点儿,拉回点儿来。”
“货在哪里?”
阿海语气带着一丝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