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晴应着,转身进后厨,手脚麻利地端菜出来。
一盘盘爆炒花蛤、香煎杂鱼、卤鸭翅、清炒空心菜陆续上桌,她亲自端着最大一盆香气扑鼻的海蛎煎,走到林子义身旁,微微俯身放下。
短发垂落几缕碎发,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小麦色的肌肤在天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她故意站得离他近了些,笑眼弯弯:“林老大,这海蛎煎是今早刚捞的鲜海蛎,我亲手煎的,别人来我都不给这么大份。你们闽省那边,也爱吃这个吧?”
周围的船工们都是人精,瞬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纷纷低头扒饭,不敢插话,耗子更是冲林子义挤眉弄眼,一脸促狭。
林子义淡淡应声:“嗯,沿海渔村的人都爱吃。”
语气中带着一点儿距离,但曹晚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她顺势拉了下林子义旁边的凳子,就挨着他旁边站着,没急着走开,自顾自找着话题。
“我听说前几天你把赵大奎那帮人收拾得够呛?他们平时在码头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也就你敢动他们。”
她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崇拜,语气里藏不住的欣赏:“林老大你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还带着这么多船过来赶海蜇汛,以后在龙湾,谁还敢小瞧你?”
林子义听着,心里清楚这姑娘心思不一般。
他如今二十岁,家中早已娶妻,妻子貌美温婉,他重生回来,心里唯一的牵挂便是家里的媳妇,对旁人从无半分杂念。
可曹晚晴年纪小,性格直爽,又是本地地头蛇家的姑娘,性子骄傲直接,若是一口生硬拒绝,难免伤了人家姑娘脸面,还容易得罪曹家,坏了在龙湾赶汛的局面。
他只能不动声色,微微侧过身,拉开一点距离,面上依旧温和有礼,却刻意和她保持了距离。
“我就是一个打渔的,出门在外讨生活,只是不想被人欺负罢了。”
曹晚晴哪里听得出他委婉的疏离,反倒觉得他沉稳内敛,越看越心动,干脆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那以后你们在龙湾赶海蜇汛,要是赵大奎的人再来找事,你尽管跟我说,我爸这边的船和人手,都能帮你撑腰。”
她说着,大胆地抬眼直视他,眼神里的好感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看林老大你人又帅,又稳重,跟码头这些粗人完全不一样。以后你常来,我天天给你做最好吃的渔家菜。”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船工偷偷抬眼,互相递了个暧昧的眼色。
林子义指尖轻轻摩挲着碗筷,面上笑意浅淡,不接她的暧昧话头,只是客气地转开话题。
“多谢曹老板好意,吃饭要紧,别耽误你忙活生意。”
语气客气,距离感却明明白白。
曹晚晴再大大咧咧,也听出了他有意回避,心头微微一滞,却也没恼。
她打小在码头长大,性子韧劲十足,只当是这人内敛慢热,眼底笑意依旧,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急呀,来日方长呢。”
海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卷着咸湿的潮气。
一方是家世出众、大胆明媚的本地少女,满心倾慕;
一方是沉稳克制、心有所属的年轻船老大,温柔疏离。
宽敞的前堂之内,一段藏着试探与分寸的情愫,悄悄在烟火气里,慢慢蔓延开来。
下午和晚上的两趟,依旧是和其他一脸兴奋的归来的渔民一样,每条船上四五千斤的量。
感到失望的除了林子义还有码头上等待分解海蜇的女工。
林子义分别收获价值764.28块和926.4块的两张单子,当然了,还有几千斤的海蜇血。
今天一天的收入虽然没有像昨天那么夸张,但是靠着林子义的海运,单日收入应该也会在七千块左右。
就这样的收获已经让林父高兴的嘴都合不住了。
他知道小儿子能赚钱,但是没想到这么能赚!这何止是赚钱啊!简直是抢钱!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又过了三天,汛期好像越来越旺了,但是对林子义的船队并没有多少加成,每天依然是那么多的收获。
这几天每天的早饭都是在曹晚晴的小食堂里吃,但是每去一次林子义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曹晚晴性子大胆,心里藏不住好感。
他一坐下,她便会主动上前搭话,端菜时会故意多聊几句,问他海上风浪大不大,捕海蜇辛不辛苦,眼神直白又滚烫,落在他身上,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欢喜。
有时会多给他添一勺菜,或是笑着跟他唠几句家常,一点点试探着靠近。
林子义心里清清楚楚,他知道这姑娘的心意。
可他心里早被张爱文占得满满当当,半点余地都没有。
他又心软,看着对方年轻热烈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生硬直白地拒绝,怕一句话说重了,伤了这姑娘纯粹的心意。
于是往后的日子,便成了这样微妙的拉锯。
曹晚晴依旧每天主动凑过来,笑意盈盈地搭话,找话题靠近,眼神黏在他身上不肯挪开。
林子义面上客气温和,礼貌应着,话却从不多说一句,分寸守得极稳。曹晚晴往前一步,他便不动声色地退半步,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直到第三天,他一坐下,曹晚晴又眼神热烈地贴了上来。他故意装作没看见,大声地和耗子聊着他和张爱文回娘家的事儿。还故意把岳父岳母这几个字叫的响亮。
身边明媚的女子果然收到了林子义释放出的信号。
她端着碗筷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原本漾着的、藏不住的欢喜笑意瞬间僵住。
方才还亮晶晶地黏在他身上的目光,骤然黯淡下去,瞳孔轻轻一缩,像被猝不及防浇了一盆冷水。
耳尖一点点泛红,紧接着脸颊也慢慢褪去血色,从鲜活的蜜色变得苍白。
她垂着眼,睫毛急促地颤了好几下,咬着下唇,强压着鼻尖涌上的酸涩。刚才满心欢喜、跃跃欲试的劲头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整个人瞬间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