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义早就察觉到了异样,目光扫过空旷的海面,心里也在猜想究竟是碰上了什么情况。
越靠近码头,越是奇怪。
等他们靠近码头的时候,看到岸边停着一大片的小木船、小舢板,整齐地排在码头上。
“卧槽!这是啥情况啊?都不赚钱啦?”
甲板上阿杰惊呼着。
“估计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看那边围了一大群人。”
林子义指着码头西边的一处空地上,只见那里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群人。
“不会是又出人命了吧?”
林子忠一脸担忧地说道。
一股压抑的氛围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待到船稳稳地停在泊位上,林子义刚跳上岸,就见不远处围了一大群本村的渔民,人人面色铁青,个个手里都抄着木棍、长竹竿,骂骂咧咧地躁动不已。
见到这样的情形,林子义便猜到肯定是渔民之间争夺海蜇发生了冲突,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周围的外村妇女们彷佛都在看热闹,一直到船工们开始往下搬海蜇了才醒转过来。
潮水般的涌到了林子义的船队跟前。
林子义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生面孔。
码头上的渔船,如果是小木船回来,多半都是由自己家人分解海蜇。
只有潘家、李家、曹家的船队回来,偶尔才会雇佣女工,而且还大多数只找本村本姓的。
只有外地的船靠岸了才会找女工,而这些外地的船中,数林子义给的价格最高,而且他的海蜇还最多。
所以每次都是龙湾本村的妇女先上,她们不够了,才能轮到这些外村的女工们。
而这些外村的妇女们也是没有办法。
能来龙湾码头干活的,都是附近不靠海的小村子的,来人家的地盘上抢食,自然要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这龙湾码头上还盘踞着龙湾公社赫赫有名的赵大奎,万一得罪了本村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又刚好跟赵大奎有关系,那不就完了?
今天正好大多数龙湾村的妇女们都在那边,正好便宜了她们。
对于林子义来说,雇谁不是雇?只要干活利索就行。
这些妇女们帮着一起卸货,卸完后就拿起刀开始紧张的分解海蜇,毕竟吃瓜哪有赚钱香?
这边不需要林子义操心,他便朝着那边人群走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中央,几个人正搀扶着一个汉子,那人整条胳膊血肉模糊,粗长的竹尖生生将臂膀扎穿,布料被鲜血浸透,疼得他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林子义快步上前,拉住一个汉子就要追问缘由。
那汉子本来一脸不耐烦地回头准备骂,一看是林子义,马上收敛了脾气,露出一丝苦笑。
“林老板!您好!有什么事儿吗?”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位大哥为啥胳膊上扎了一根竹竿啊!”
“哎。。。还能为啥?跟隔壁六灶村的起冲突了!那帮畜生,每年都要和我们抢地盘,抢海蜇!”
那人气得胸口起伏,语气里满是愤懑。
“今早两方人在海面上抢捕捞区域,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六灶村那帮人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讲道理,抄起带尖的长竹竿就往人身上捅,李晓光躲闪不及,胳膊当场就被扎透了!”
这话一出,周遭的怒骂声瞬间拔高。
“太踏马欺负人了!”
“光天化日下就敢动手伤人,这口气绝不能咽!”
“走!咱们找他们说理去!今天非得讨个公道回来!”
“说什么理?干他娘的!”
码头上群情激愤,不少渔民扛着家伙往这里聚集,人数越来越多。
林子义看着伤者狰狞的伤口,又望了望群情汹汹的乡亲,心知这场海上的纠纷,已然彻底演变成了两村之间的对峙,原本热闹的海蜇捕捞季,硬生生被这场冲突搅得鸡犬不宁。
摇了摇头,林子义回到了自己的船队旁边。
林开帆凑了过来。
“阿义,什么情况?是和人打架了吗?”
“嗯。李家的一个汉子,说是被隔壁六灶村的人打了,胳膊直接被竹竿扎穿了。龙湾村的人不干了,说要打过去。”
“这六灶村是个什么村子?也敢欺负龙湾村的人?而且还是李家的人,他们就不怕赵大奎找上门去吗?”
阿杰听到林子义的话,也是说出了他的疑惑。
“不是说这龙湾公社,赵大奎很牛逼么?怎么别人还敢招惹他们李家的人?”
一旁的林子忠也不解道。
“几位小哥儿,六灶村可不简单!
那可是东海公社数一数二的大村!
六个自然村合在一处,村里足有一千四五百户人家,六七千口人,是龙湾村的将近两倍!
而且六灶村族人以项姓为主,大多沾亲带故,全村上下拧成一股绳,怕是今天这些人去六灶村要吃亏!”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女工突然开口道。
这女工一边给他们介绍着六灶村,一边分解海蜇。但分解海蜇的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应该等等大船的人回来的。李家、潘家、曹家的顶梁柱都不在,他们就这样上门去,不怕被打回来吗?
不远处另外一个女工也忍不住拉开了话匣子。
“赵大奎横也就是在龙湾码头,要说厉害,还得是项家!”
“我觉得还是赵大奎厉害!赵大奎手底下混子可多啊,而且他和市里的混子都认识,之前不是一下就叫来那么多。。。”
“那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打不过,都是一帮软脚虾。
“就是!项家可是有项少龙的啊!一米九的个子,又能打!长得还俊朗。。。。。。”
“哈哈。。。玉兰,你可是有男人了,怎么一天净想别的男人啊!也不怕你男人回去治的你下不了床!”
“呸!就凭他?老娘治的他下不了床还差不多!”
“哈哈哈。。。就玉兰男人那小鸡崽子样,受得了玉兰一屁股不?”
“春花,你怎么知道玉兰男人小的?难不成。。。”
“玉娥,你快别酸了!老娘怎么会看得上玉兰男人呢?老娘要是偷野汉子也得偷项少龙那样的顶天立地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