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险的是它的一身硬棘:整条背鳍长满一排尖锐长刺,鳃盖两侧、腹鳍也带毒硬棘。
人伸手抓鱼稍不留神就会扎破皮肉,毒液渗进去钻心疼,船上渔民抓石九公,都得先拿木棍敲晕再动手取钩。
鱼身覆盖着细密的栉鳞,摸起来粗糙喇手。
胸鳍宽大像两把小扇子,尾鳍圆润,游动起来慢悠悠,受惊吓才会短距离窜逃。
石九公生长极慢,两三年才长到巴掌长短,重量大多一两到三两。
海上偶尔能钓到四五两的大家伙,半斤重已是少见,几乎长不出更大个头。
这鱼看着不起眼,早年市面价比普通海鲷还贵。
只因没法拖网大规模捕捞,只能靠钓、用地笼零星捕获。
后世活的石九公几乎要一百块一斤,比许多石斑鱼还贵。
别看它个头小、满身硬刺,石九公的肉质是近海小鱼里一等一的好,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都非常好吃。
它的鱼肉雪白紧实,细嫩无细刺,自带纯粹海鲜甜气,渔民都说“石九公炖汤,鲜过鲫鱼汤十倍”,是公认的“鱼汤之王”。
将鲜活的石九公洗净,姜片热锅把鱼两面轻煎,冲入滚烫开水,加嫩豆腐慢炖。
不消片刻汤汁熬得就像牛奶一样浓白,只撒少许盐去腥提鲜,不用额外调料,汤头醇厚回甘,出海受寒、胃口差喝上一碗最养人。
林子义单手控竿,另一只手伸手扣住鱼鳃,顺势将它拎上船板。
随手抄起甲板边缘处的一根短木棍,“啪”的一下敲在石九公头顶,原本还在蹦跶的鱼瞬间瘫软不动。
他蹲下身摘下鱼钩,虾干大半还留在钩上,只被咬掉一小块肉。
“石九公!这鱼炖汤鲜得要命,就是背刺扎人疼得钻心。”
盯着网纲的林开明也被吸引过来,蹲下来戳了戳鱼身。
“细叔,这鱼一会儿炖个鱼汤喝,给大家加餐了!”
林子义笑着说道。
以前他混账,和三叔公这边的叔伯们接触的不多,现在和林开兴、林开明接触下来感觉他们都还不错,比他大伯二伯强多了。
也有可能是他现在有钱有势,所有人到了他身边都成了好人。
林子义把小石九公丢进脚边的塑料活鱼桶,重新挂好虾干饵,铅坠再次沉入海底。
船继续低速拖行,水流带着钓饵沿着海底缓慢漂移。
没过三分钟,竿尖又是一阵细碎拉扯,力道比方才石九公稍沉,主线匀速往外滑出短短一截,泄力发出细微的“沙沙”轻响声。
这次咬口持续拉扯,不松口,水下鱼体贴着海底横向游窜,带动整根鱼竿竿身中段微微拱起,掌心传来持续均匀的拖拽力,没有剧烈冲击。
是群居鲷类的吃口。
林子义稳住重心,缓慢松一点泄力,不跟鱼硬拔,任由它短距离冲刺,等出线力道放缓,立刻匀速摇轮收线。
113h三点三比一的齿轮比,摇一圈收线距离充足,没片刻功夫,水面浮出一片淡金鱼身,一尾三十公分上下的黄鳍鲷。
本地渔民叫黄脚立,侧腹银白,尾鳍边缘鲜亮金黄,嘴巴不停开合,挣扎力道稳而绵长,贴着水面左右横冲,试图钻回水下。
“黄脚立!中型货,这鱼肉嫩,清蒸绝佳!”
黄脚立
阿杰激动地拍着船舷,眼睛盯着那台不停转动的渔轮。
“你这轮子太好用了,鱼横冲都不会炸线,咱们平时粗麻绳钓鲷鱼,鱼稍微猛冲,直接就缠在礁石上断了线。”
林子忠和林子建也凑上前,一左一右盯着林子义控鱼的动作。
黄鳍鲷耐力不俗,来回拉锯三四次,每次冲刺都能让竿身弯出一道饱满弧度。
3240RF竿腰稳稳扛住拉力,不会塌腰,竿尖依旧保有弹性缓冲,不会硬生生扯裂鱼嘴。
林子义循序渐进收线,一点点缩小鱼和船的距离,趁鱼上浮换气瞬间,手腕一挑,直接把黄鳍鲷提上甲板。
落地的黄鳍鲷在滑腻的船板上蹦跳翻滚,尾鳍拍打得木板“啪啪”作响,林子义掰开鱼嘴取钩,虾干已经被咬去大半,只剩薄薄一层壳挂在钩尖。
“虾干果然管用,近海鲷鱼就好这口咸鲜。”
林子义重新更换完整虾干,再次放饵下底,活鱼桶里一红一金两尾鱼,看得一众船工心痒,纷纷念叨早知道也备根钓竿捎上。
义文号持续向西澳外洋深水区行进。
水深慢慢涨到四十多米,底层水流变急,虾干饵在水下被水流冲得轻微晃动。
这次安静了将近十分钟,就在众人以为没口准备转回盯拖网时。
整根鱼竿骤然向下猛压,竿柄死死抵在竿架上,几乎要被拽离固定位。
113h鼓轮泄力陡然发出持续刺耳的“吱——”长线摩擦声,主线疯狂向外倾泻。
短短几秒就出线将近二十米,林子义掌心传来一股沉坠厚重的拉扯力,完全不是前两尾小鱼能比的。
“大家伙来了!快扶住竿架!”
阿杰惊呼一声。
林子义下意识伸手按住实木竿架,生怕下面的鱼力道过猛把整根鱼竿拽下海,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围在舷边不敢出声。
水下大鱼不横向逃窜,径直向着更深的海底猛扎,拉力沉稳凶猛,竿身从握柄到竿尖弯成近乎满月。
每一次发力,渔轮泄力就持续出线,林子义双脚死死蹬住甲板横梁,腰腹向后沉,全身力道顺着手臂传导到竿身,指尖能清晰摸到竿体传来的持续震颤。
“这鱼力道足,少说十几斤起步,是底层大石斑!”
跑过半辈子海的林开明一眼辨出鱼的逃窜路子。
“石斑专躲深水礁洞,咬饵就往石缝钻,一旦卡线直接断线丢钩!”
林子义却是没有慌张,沉着地调整着星盘泄力。
先是稍稍收紧半圈,限制大鱼无限制冲线,手上却不硬拉。
等大鱼冲刺力道衰减、出线速度放缓,立刻大力摇动113h宽大的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