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眼神冷冷地看着其余几个王家的后生。
“你们还留在这里,是想我请你们吃饭吗?”
“额。。。不。。。”
“没有。。。”
“不用了。。。”
“那还不快滚!!!”
几人立刻屁滚尿流地就要跑。
“等等!”
林子义一声暴喝。
几人又急忙停住脚步,其中一人停的有点儿急了,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去把那个傻逼带走,别把我的红树林给污染了。”
“知道了,义哥!”
“好的!义哥!”
随后几人又冲到红树林泥滩里把那个被林子义两脚踢得差点儿自闭的后生给抬走。
林子义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所有人都急忙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还有好多人对林子义堵住大家,不让大家下水捉鱼颇有微词,有好几个人还在煽风点火,可见了王健康侄子的下场之后,屁也不敢放了。
林子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人呀,就是贱!
常言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只为打贱狗!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中午十点多,潮水逐渐褪去,红树林的水深将将一米。
其中一些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滩涂。
也是这条巨口鲨比较幸运,它所处的地方,刚好是红树林里地势最低的地方。
一处封闭的深水潭留存下来,恰好将这条罕见的巨口鲨困在其中。
水潭中心部位长七八米、宽约五米,潭内仍保有五六米深的海水,隔绝了外部干涸的泥滩。
它千斤重的庞大身躯横沉在潭底,庞大躯体几乎占满大半水域,宽厚的脊背浮出一截水面,在滩涂上投下厚重阴影,极具压迫感。
虽不至于彻底搁浅干滩,可狭小封闭的潭池完全不是它赖以生存的广阔深海,无处回旋的局促空间困住了这头深海巨兽,一身蛮力全然无处舒展。
它不断地摆动粗壮的尾鳍,庞大的身躯在有限的水域里不停地打转,巨大漏斗状的嘴反复开合,搅动起大片浑浊的潭水。
水流从细密鳃裂中急促吞吐,粗重沉闷的水流声响不断传出,像是被困深海巨兽压抑不住的焦躁呜咽。
早在一个小时以前,林子义怕这条巨口鲨因缺氧而死去,就让人去家里拿了两个水泵。
两个水泵的抽水管伸进前方的海水里,出水管对准了巨口鲨。
但即使是这样,如果水产局的人迟迟来不了的话,也避免不了它的死亡命运。
鲨鱼呼吸需要水流主动穿过鳃丝,水泵泼水很难模拟水下的定向水流,氧气交换效率是比较低的。
而且深海巨口鲨代谢耗氧量极大,持续的应激反应会快速地透支它的血氧。
最关键的是,它可是数吨重的软骨鱼,身体没有硬骨骼支撑。
如果水位一直下降,脱离了海水的浮力之后,它自身的重量会直接挤压它的胸膛、心脏,血液循环会快速崩溃,会直接导致它快速死亡。
他只能期待着水产局的人赶紧过来,这条罕见的巨口鲨要死也得死在他们手里。
终于,在十点半的时候,水产局的人来了。
两辆 212 越野车打头,墨绿色的车身上沾满了尘土,引擎突突作响,威风凛凛。
212
212
紧随其后是一台加宽平板东风 Eq140 大卡,车厢边缘焊着加高围栏,一看就是专门改装过。
Eq140
Eq140
再往后伸着长长钢臂的,是一台老旧五吨虾米吊车,钢丝绳一圈圈地盘在滚筒上,厚重的底盘压得路面微微下陷。
虾米吊
虾米吊
队伍末尾压阵的,则是一辆小巧的南京嘎斯轻卡,帆布篷盖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见货斗里堆着不少铁桶、管子与钢瓶。
南京嘎斯
滩涂边上围观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车队,瞬间全都噤了声。
手里的锄头、鱼篓不自觉地垂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一排汽车,满是错愕与新奇,连低声闲聊都忘了。
只有几个贪玩、不知轻重的小孩子,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大汽车,兴奋地挣脱大人的手,在地上蹦蹦跳跳,嘴里叽叽喳喳叫嚷个不停。
可没蹦两下,立刻就被身边的家长一把拽回怀里。
有的被长辈压低声音严厉呵斥,胆大调皮敢哭闹的,直接挨了一记巴掌。
全都眼眶红红却不敢再出声,乖乖缩在大人身后偷看。
两辆 212 先后熄火停稳,四扇车门几乎同时推开。
几名穿着中山装、手里攥着牛皮工作笔记本的水产干部率先下车。
紧跟着下来四名公安干警,袖口别着执勤袖标,神色沉稳严肃。
几人迅速分成两组,沿着人群左右两侧散开。
“各位乡亲,麻烦往后退让!”
领头的中年干部抬高声音,完全盖过了海边呼啸的风。
“这里是珍稀水生生物打捞现场,机械作业危险,围堵在这里容易发生意外,大家配合一点,往后方高地退十米!”
公安干警缓步上前,温和却不容抗拒地疏导人群,遇到舍不得走、探头张望的老人,也耐着性子细细解释其中利害。
不消片刻,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滩涂洼地,清出一片开阔平整的作业空地,整片区域里,只留林子义一人守在深水潭旁边的淤泥滩上。
人群彻底疏散完毕,随行干事、技术员纷纷拿着工具奔赴各自岗位。
围观的人群正在疑惑为什么林子义还在那里,有心里不服林子义的人在悄悄地期待着林子义吃瘪。
果然,就在一些人一脸期待的目光中,几名干部中明显是领头的那个人径直朝着林子义走去。
他怕淤泥沾脏裤管,早早就卷起半截裤脚,黑色布鞋踩过灰褐色的软泥,步伐急促却稳当。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当官的架子,远远就朝林子义扬了扬手。
走到近前,林局长先是低头看向深水潭中那条五米多长的巨口鲨,目光又落回林子义身上,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感激。
“林老板,今天真是辛苦你守在这里了。
早上接到你的电话,说红树林滩里困了一条的巨口鲨,我们全局上下全都充满了兴奋和惶恐。”